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丞相府西院,应竹君卧房之内,烛火摇曳如将熄之灯。
她伏在案上,唇角渗出一道暗红血线,顺着下颌滴落,无声浸入枕巾。
那抹猩红在素白缎面上缓缓晕开,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寒梅,凄艳而绝望。
三日前雪心莲入药时的温润灵气犹在经脉中流转,可不过两日,旧疾竟骤然反噬。
寒毒如蛰伏多年的毒蛇,自骨髓深处窜出,啃噬五脏六腑。
她强忍剧痛翻阅典籍,指尖却已泛起青灰——那是阴寒入髓、生机将竭之兆。
窗外风声呜咽,似有无数冤魂低语。
她抬手抚向颈间玉佩,触手微烫。
刹那间,识海轰鸣,金光乍现,一行古篆浮现在意识深处:
“欲启演武全境,须历七日绝境试炼。”
字迹森然,仿佛由血写就。
她怔了片刻,忽而冷笑出声。
这玲珑心窍从不轻易赐予,每一次突破,皆需以命相搏。
前世她机关算尽,却仍敌不过一纸圣旨;今世若连自己的躯壳都无法掌控,又谈何复仇?
谈何护族?
“好……”她低声呢喃,眸光渐冷,“既然你要我破而后立,那我便踏碎这生死关。”
天未亮,她唤来秋蝉,命其对外宣称:“公子闭门温书,备考殿试策论,不见客。”
语气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秋蝉心头一紧,偷偷打量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是燃着幽火。
“是。”她低头退下,掩门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屋内烛影晃动,映出那人独坐蒲团的身影,单薄如纸,却又倔强如刃。
当夜子时,应竹君盘膝于室,神魂沉入玲珑心窍。
眼前景物骤变。
风雪漫天,天地苍茫。
【演武场】之中,时间流速百倍,七年光阴,不过外界一日半。
她赤足立于冰原之上,脚下积雪没踝,寒气直刺骨髓。
旧伤未愈,新痛又生。
每走一步,胸口便撕裂般剧痛,鲜血从嘴角溢出,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红痕。
忽然,雾中杀机涌动。
三具铁甲傀儡破雪而出,手持长戟、弯刀、重锤,动作迅疾如雷,招式狠辣精准,直取咽喉、心口、丹田三大死穴!
她踉跄闪避,身形狼狈,左肩被刀锋划开寸许深口,血洒长空。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识海中【观星台】微微震颤——一丝预兆浮现:下一击,来自背后!
她猛地俯身滚地,堪堪避开背后突刺的枪尖,反手抽出腰间短匕格挡,却被巨力震飞数丈,撞上石柱,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
第一日,她在傀儡围攻中挣扎求生,靠预判与本能苟延残喘。
第二日,她开始尝试反击,借地形周旋,以巧破力,终斩毁一具傀儡头颅,却也因此耗尽体力,昏死雪中整整半日。
第三夜,风雪更烈。
她蜷缩在岩缝之间,浑身湿透,颤抖不止。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熟悉身影缓步而来——明黄龙袍,冠冕垂珠,眉眼含笑,正是前世七皇子,如今的新帝。
“你逃得过灭族之劫,”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逃不过女人天生的软弱。”
应竹君猛地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敌人,是幻象。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所化。
可那张脸太真,那句话太痛。
她仿佛又看见母亲被拖入刑场,父亲跪地叩首泣血,兄妹尸骨无存……
“你以为换了个名字,穿了身男装,就能改写命运?”
七皇子冷笑,“你终究只是个依附权势的女子,连死,都不配堂皇。”
“闭嘴!”她嘶吼出声,挣扎起身,哪怕双腿溃烂,哪怕气息将断,也要直面这执念化身。
“我不是为你活,”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是为我自己重生!”
话音落下,天地静了一瞬。
随即,风雪咆哮,狂卷如怒潮。
第五日,她已瘦骨嶙峋,右臂被傀儡铁爪贯穿,鲜血汩汩流出。
识海濒临溃散,记忆纷乱,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就在意识即将湮灭之际,演武场中央,一盏青铜古灯悄然亮起。
灯台旁,一道苍老身影浮现——青奴,仙府守灵人残魂,披着褪色墨袍,双眼浑浊如雾。
“心火非燃于炉,而在破执之时。”他沙哑开口,声音如枯叶摩擦,“彼影非敌,乃汝未斩之惧。”
应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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