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过荒草丛生的慈云观墙垣。
残月半悬,洒下清冷光晕,映得断碑裂瓦泛着霜色。
应竹君伏在屋脊之上,黑衣贴身,呼吸轻得几乎与风同频。
她指尖微蜷,袖中玉符正渗出一丝灼热——不是错觉,杀意已近。
她眸光一敛,不动声色地望向院中那两道巡守的身影。
黑衣劲装,腰间佩刀,步伐沉稳却透着几分焦躁。
最令人心头一紧的是他们腰牌上那个“裴”字暗记,在月光下泛着幽铁光泽。
裴家也来了。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果然,雪心莲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周判官藏药于母坟之地,自以为隐秘,却不知这等至亲忌地,反是贪生怕死之徒最后的藏赃之所。
封意羡的情报没错,而裴家的动作,比她预想得更快。
只是……他们来得再快,也不及她算得深。
她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支细长响箭,尾部裹着一层暗红色粉末,触之微涩。
逆心藤,生于南疆毒瘴深处,遇热即燃,气味无形,却能扰人心神、激化戾气。
此物极难提炼,她在【药王殿】耗去三日三夜,才制出这一小撮。
弓弦轻拉,无声无息。
响箭破空而起,精准钉入院前那株百年古柏树干。
刹那间,赤雾如血绽开,随风弥散,无影无形,却已悄然侵入两名守卫鼻息。
起初毫无异样。
片刻后,一人脚步微滞,忽地转头瞪向同伴,眼中竟浮起猩红血丝。
另一人似觉不适,抬手欲按额角,却被对方猛然扑倒!
刀光未出鞘,拳脚已相向,怒吼撕破寂静夜空。
“你一直盯着我?想杀我夺功?”
“疯子!是你先动的手!”
混乱骤起,正中她下怀。
与此同时,墙外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入,落地无声——是谢砚。
他直扑后厢破窗,掌缘一震,木棂应声碎裂。
身影一闪,已没入地窖入口。
应竹君却没有立刻跟上。
她仍伏在屋脊,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再无埋伏。
袖中玉符热度渐退,但她的神经未曾放松分毫。
越是接近成功,越不能被胜利冲昏头脑。
前世她曾眼睁睁看着七皇子在登基大典上笑着赐她一杯毒酒,只因她太过信任所谓“情深义重”。
这一次,她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布下的局。
待院中打斗愈演愈烈,她终于纵身跃下,足尖点地,轻若落叶。
几步掠至地窖门前,谢砚正蹲身撬锁,眉头紧锁。
“太厚。”他低声道,“寻常工具破不开。”
应竹君不语,只从怀中取出一把细如发丝的铜钥。
它通体泛青,长度不过寸许,看似脆弱不堪,实则以【药王殿】特制玄铜淬炼而成,柔韧胜钢。
这是她数日前潜入兰台查阅皇库备用钥匙档案时,借机复刻的成果。
当时她伪装成誊录小吏,连续三日抄录旧档,只为寻得太医院药库偏门锁芯图样。
如今,这枚多铸的一把钥匙,成了撬开命运的关键。
她俯身,将铜钥缓缓插入锁孔。
一丝偏差都不行。
心跳在耳畔沉稳回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这把锁、这把钥。
轻轻一旋——
咔哒。
铁链松脱,沉重木门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与陈年药材混合的独特味道。
谢砚举灯探照,火光摇曳中,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尽头是一方封闭地窖。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前行。
地窖不大,四壁砌石,中央摆着三只紫檀木匣,雕工精致,封口以火漆密印,显然是精心保管。
匣身无名无号,但应竹君一眼便认出——那是太医院存放顶级灵药的标准制式。
她缓步上前,指尖微颤,却不为恐惧,而是压抑已久的激动。
找到了。
她伸手抚过中间那只木匣,冰凉触感透过指尖直抵心脉。
缓缓启封,火光倾泻而入——
幽蓝花瓣静静绽放,宛如寒夜星辰,层层叠叠,晶莹剔透。
一圈淡淡霜雾自匣中升腾,凝而不散,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正是雪心莲。
传说中可活死人、肉白骨的奇药,需千年寒潭孕育,十年开花一次,一次仅一朵。
此花一旦采摘,六时辰内若不得妥善封存,便会灵气尽散,化为枯灰。
而现在,它就在她眼前,完好无损。
她凝视良久,终是伸出手去。
就在此时——
身后石阶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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