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纵容罪将当庭陈冤,煽动家属围堵宫门,实乃动摇国本、扰乱军心之举!臣请严查主使,以正纲纪!”
群臣哗然。
此言一出,无异于承认边军确有虚报战功之嫌,却反咬一口,欲将罪责推至都察院与百姓头上。
几名老御史怒目而视,却碍于其皇子身份,一时无人敢应。
就在这死寂之际,一道冷峻身影自丹墀侧缓缓走出。
封意羡身着墨紫亲王常服,玉带横腰,步履无声。
他手中捧着一封密函,信封漆黑,烙有暗龙卫独有的双鳞印。
“臣,有要事奏。”
四字落下,满殿骤静。
皇帝抬眼,眸光微凝:“监国何事?”
封意羡单膝跪地,双手呈函:“昨夜,暗龙卫于北境驿道截获急递,内藏兵部侍郎杜仲衡亲笔手书一封,命边将‘务凑三百首级,以充大捷之数’,并附赏格明细——斩妇孺一人,赏银五两;割头颅者,记功半等。”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凿进众人耳中,“信中更言:‘若事泄,自有朝中接应,勿忧。’”
殿内死寂如渊。
连七皇子也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龙颜震怒:“荒唐!寡人待将士如子,岂容此等畜生以妇孺头颅换功名!”他怒指殿外,“传旨,即刻革去杜仲衡及三名涉事将领一切职务,押解回京,交刑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若有包庇,同罪论处!”
圣谕如雷,轰然落定。
众臣伏地称是,唯有七皇子僵立当场,袖中手指掐入掌心,几乎渗出血来。
就在此时,内廷记注官孙怀恩忽然出列,双手捧一册薄簿,声音微颤却清晰:“陛下……臣虽职卑,但日日随记讲学言行。应日讲官‘应行之’近月授课内容,皆录于此。其中并无煽动之语,反多次强调‘依法惩处,不可滥刑’‘真相须由朝廷查明,非凭私愤定罪’……”他顿了顿,抬头直视七皇子,“若说有人蛊惑民心,那也绝非应大人。”
此言如风掀浪,朝堂震动。
裴明远站在角落,脸色青白交错。
他原以为借七皇子之势可一举扳倒应行之,却不料局势一夜逆转。
如今不仅主谋暴露,连自己曾斥责对方“逼宫”的言论也被反衬成心虚打压——而这一切,竟源于那个病弱书生模样的日讲官!
退朝钟响,百官散去。
她缓步走出宫门,襕衫拂过青石阶,脚步轻如落叶。
忽然,一道身影横出,拦住去路。
裴明远双目赤红,似困兽般死死盯着她:“你不过是个替身!代兄入学,冒领官职……你以为你能永远藏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扒皮抽骨,曝尸街头!”
风掠过宫道古柏,卷起残叶。
应竹君停下脚步,指尖抵唇,轻咳两声。
苍白面容在晨光下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她抬眸,静静望着他,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骨:“你说得对。我不是应行之。”
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但我比他更懂,什么叫活着的意义。”
刹那间,裴明远如遭重击,浑身剧震。
他忽然想起昨夜辗转难眠时翻阅的旧档——应行之确有其人,十五岁病逝,葬礼当日暴雨倾盆。
可眼前之人,谈吐气度、才学谋略,早已远超当年那个孱弱少年。
更可怕的是,她仿佛能看透人心,步步为营,不动声色间便令政敌自溃。
他像是看见了一具披着人皮的复仇之魂,从地狱归来,执灯照骨。
“你……你到底是谁?”他喃喃出口,脚下不由自主连连后退,直至撞上廊柱,再不敢多看一眼。
远处钟楼檐角,韩校尉放下青铜望筒,手中最后一份密令在火折子上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归府途中,细雨又起。
她独行于石桥之上,伞下身影伶仃,却挺直如松。
谢无咎的密报送至袖中——“周崇礼昨夜焚毁书房所有札记,今晨闭门称病,拒见宾客。”
她驻足桥心,望着流水映月,波光碎银般荡开。
指尖缓缓探入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玉佩,贴于心口。
刹那间,天地寂静。
【玲珑心窍】深处,尘封已久的青铜巨门轰然开启一线。
幽光流转,一道模糊女子身影浮现门前,素衣如雪,眉目依稀与她相似。
唇形开合,无声低语,却直抵灵魂深处。
那是母亲的声音。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玉佩之上,晕开一圈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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