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风如刀割。
冷宫深处,残垣断壁间积雪盈尺。
第七口西向棺椁静卧乱葬岗中,像一口沉睡千年的墓穴,吞没过无数冤魂,也埋藏了沈氏一族最后的真相。
谢无咎伏身于枯枝败叶之间,指尖触到棺底一道极细的裂痕——正是应竹君在宫图上标注的符印所在。
他屏息凝神,以特制银针探入缝隙,轻轻一旋,暗格应声轻响。
刹那间,阴风自地底翻涌而出。
黑雾如蛇般从棺底喷薄而起,带着腐骨蚀髓的寒意,瞬间弥漫四周。
那是“九幽锁魂阵”被触发的征兆,沈璃临终前以自身怨念与秘法布下的死局,专为防外人窥探遗诏之用。
“退!”谢无咎疾呼,反手将春桃推向碧梧。
可迟了。
一丝毒雾已钻入少女鼻息。
春桃双目骤然失焦,软倒在地,唇色泛青,呼吸微弱得几近于无。
“春桃!春桃啊!”碧梧老泪纵横,颤抖着抱住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是我害了你……小姐,我对不起您母亲……”
应竹君自树影中掠出,素白面具覆面,金纹护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目光一扫,已辨明毒雾属性——阴属蚀心瘴,若不及时封控,半个时辰内便会化血成脓。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药丸,捏碎后弹入空中,随即展开【演武场】所学“流萤步”,身形如烟似幻,在毒雾中划出数道弧线。
每一步落下,皆精准踩在阵眼方位,扰乱其运转节奏。
紧接着,她取出【药王殿】特制的“阳和膏”,指尖运劲,将其拍入地面七处节点。
暖金色的药力迅速扩散,如同朝阳破云,硬生生在黑雾中撕开一条通路。
毒雾嘶鸣,似有不甘,却被阳气压制,缓缓退缩回棺底。
“这阵法靠死人气机维系,”她低声道,“唯有以活人精血为引,才能解开封印。”
话音未落,她已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棺木中央那枚铜钉之上。
血珠滚落,竟发出金属相击之声。
符文逐一亮起,由幽蓝转为暗红,仿佛沉睡的心脏重新搏动。
她闭目,默诵《南陵秘录》中的解禁口诀,一字一句,如针穿脑。
每一次吐纳,都牵引体内经脉逆行,痛如刀绞。
但她不动分毫,任鲜血顺着棺钉蜿蜒而下,浸透夹层。
终于,一声轻响。
棺盖内衬缓缓裂开,露出一方青玉简,通体泛着冷玉光泽,表面刻满扭曲符文,非篆非隶,非人间所有。
她将其握入手中,寒意直透骨髓。
“走。”她只说一个字,便抱起昏迷的春桃,携众人悄然撤离。
回到丞相府密室,她立即将玉简送入“玲珑心窍”。
书海阁内,时间流速十倍于外。
显微苔灯幽幽燃起,照得玉简表面符文纤毫毕现。
她翻遍古籍残卷,对照上古典章、异族文字,甚至借助仙府自动浮现的星轨推演,逐字破译。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玉璧,译文终于浮现:
“朕子早夭,托孤于弟。然弟篡诏自立,改‘承嗣’为‘监国’,欺天欺祖。沈氏女知之,故遭忌。若有后人持此诏现世,当还正统。”
落款四字——永宁帝御笔。
她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玉简。
原来如此。
前世七皇子登基,并非偶然夺权,而是延续了一场早已开始的篡逆。
真正的皇位继承人,是那位被废黜多年、流放边陲的太子之子。
而母亲当年之所以被构陷谋逆,不是因为党争,不是因为她站错队,而是因为她守护了一个足以颠覆江山的秘密。
这不是权斗。
这是清洗血脉,斩断天命。
她缓缓起身,将玉简封入玄冰匣,亲自送往王府。
长廊寂寂,封意羡立于檐下,玄氅染霜,神色莫测。
“若天下重归正朔,”她将冰匣递出,声音平静如深潭,“你可愿辅佐**?”
他没有立刻接。
良久,才抬起眼,望向远处宫阙轮廓,低声开口:“我守的从来不是龙椅,是江山。”
一句话,重逾千钧。
她心头微震,却未多言,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冷宫的废墟忽起异象。
荒芜梅林之中,一名僧人踏雪而来,灰袍落尘,手持佛珠,每走一步,脚下积雪竟不沾履。
他停在一株枯梅前,缓缓设坛,点燃三柱幽香。
口中低声诵念,字字晦涩:
“归墟有门,藏于阴隙;钥在血裔,启则天地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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