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蜜糕狠狠塞进嘴里,牙齿咬碎糖壳,苦香混着血腥漫开喉间。
而此时,应竹君已立于药王殿外长廊尽头。
月光斜切,将她影子拉得极长,直直投向廊柱阴影深处。
她手中托着一只素瓷碗,碗中清水澄澈,映着天上一弯冷月;旁置银针一枚,针尖朝上,寒光凛凛;再旁,是一卷边角磨损、纸页泛黄的《天工录·补遗》,封皮上墨迹褪得几乎不见,唯余一个“补”字,笔画歪斜,似孩童初学。
她未回头,亦未出声,只将三物轻轻推至廊下青砖之上,动作缓而稳,仿佛不是放置器物,而是埋下第一颗钉。
风掠过檐角,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廊柱阴影里,一双枯瘦的手缓缓抬起,停在半空,迟迟未落。
那手,左眼蒙布,右手三指僵直。
应竹君站在药王殿外长廊尽头,月光如霜,斜切而下,在青砖上划出一道冷白的界限。
她将那三样东西轻轻推至阴影前缘——一碗清水,一枚银针,一卷《天工录·补遗》。
风不动,檐铃未响。
廊柱深处,枯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哑婆婆蒙着左眼的布条被夜风吹得轻颤,像一面早已沉没的旗帜,忽然感知到战鼓余音。
她盯着那枚银针,足足三息,忽然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似锈铁摩擦,又似蛇蜕旧皮。
她动了。
僵直的右手猛然翻转,掌心朝上,五指张开——然后狠狠扎向自己左掌。
血珠涌出,暗红近黑,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两滴,坠入水中。
“叮。”
水波微漾,倒映的冷月碎成细鳞。
而就在那一瞬,水面之下浮起无数细密黑丝,蜿蜒游走,竟自行织成一张诡异纹路——与昨夜小蝉以炭笔摹出的“拉线亡魂”图完全吻合!
应竹君眸光一缩。
那是梦魇初愈之人,在无意识中绘下的地脉牵魂之象。
七道横线代表七具镇井童尸,八根垂丝是八种厌胜金粉的流向,九曲缠绕的主脉,则直指“九幽井”的喉眼命门。
如今这血丝入水自显其形,分明是血脉共鸣,是怨念同源。
她终于明白:这婆婆不是守灵人,而是活着的阵法残片。
她的身体,就是永宁阵最后的一块活祭碑。
没有言语,哑婆婆猛地抬头,枯瘦的手臂直指药王殿北角——那里有一株早已枯死的藤蔓,盘根错节,缠着半截断裂石碑,叶尽枝秃,连药王殿内温养灵气都未能令其回生。
应竹君不再迟疑。
她缓步走至枯藤之下,蹲身,十指插入冻土。
泥土坚硬如铁,夹杂碎石与寒霜,指甲崩裂亦不觉痛。
她只凭一股执念,一层层掘开根系。
直到指尖触到陶质冰冷,才停下。
一个陶罐,深埋三尺,封口以蜡,外裹油布,已被岁月浸成灰褐色。
她将其捧出,拂去泥尘,启封。
罐内仅有三物:三枚干瘪如皱枣的虫卵,色泽乌紫,表面浮着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封印;另有一张泛黄皮纸,折叠成三角,边缘焦灼,似曾遭火焚又被人抢救而出。
她展开皮纸。
朱砂所绘,仅三个大字——
九幽井。
字迹苍劲癫狂,笔锋带血意。而在“井”字正下方,标注一行小字:
七数为阶,八数为锁,九数为喉。
她呼吸一滞。
七阶……是那七具童男尸骨的位置?
八锁……是填土中混入的八种厌胜之物的封禁节点?
九喉……是井底真正的命脉所在,亦是魂魄撕裂之地?
母亲的魂,正是在此处被生生割裂——一半封于玉佩,一半陷于地底。
她闭了闭眼,识海中浮现出玲珑心窍内的星图轨迹,与残玉上的裂痕相互印证,终于拼出完整路径:要唤醒归墟殿全部之力,必须重开九幽井,但非以蛮力掘土,而是以“名契引魂,血脉归位”。
而这张图,便是钥匙。
她立刻召来白砚。
小太监跪在廊下,双手高举黑檀匣,额头抵地。
她将皮纸交予他,声音低而稳:“持此图,赴工部旧档库。调取二十年前皇城地宫修缮记录,重点查‘永宁三年’至‘永宁五年’间,所有关于‘九幽井’的文书、匠籍、物料清单。”
白砚低头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她忽又开口,“若遇阻拦……就说本官奉旨查案,证据关乎七皇子私通西域、图谋国本。”
白砚身形一顿,背上冷汗沁出——这是要假传圣意。
但他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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