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着,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他用手指捏着叶子,轻轻捻了捻,叶子碎了,变成几片小渣。“就像人一样,老了,就脆了。”他把碎叶子撒在地上,“一阵风就能吹跑。”
我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想把那些碎渣舔掉。他反手握住我的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毛传进来,暖暖的:“别舔,脏。”
晚饭他还是没吃多少,我把碗里的粥舔干净,他看着我笑:“还是你好,不挑食。”他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几块饼干,是上次邻居张奶奶送来的。他掰了半块给我,自己吃了半块,饼干有点潮了,味道淡淡的。
夜里他又咳醒了,这次咳得比往常都凶,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往桌边挪,想去拿水杯,却没站稳,一下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椅子被撞翻了。我吓得跳下床,跑到他身边,用嘴叼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他太重了,我拽不动,只能围着他转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嚎。
“没事……阿黄,没事。”他喘着气说,手撑在地上,想站起来,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他的脸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我跑到门口,用爪子扒门,想叫人来帮忙,可夜里的巷子静得很,没人听见。我又跑回他身边,趴在他胸口,用身体压住他发抖的肩膀,像他以前哄我那样,轻轻舔他的脸颊。
他好像没那么抖了,呼吸慢慢匀了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力气,扶着我的背站起来,慢慢挪回床上。他躺下时,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像累坏了的孩子。
我跳上床,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轻,像怕惊扰了谁。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药盒上,药盒的影子长长的,像条沉默的蛇。
那天之后,老李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来都拎着个鼓鼓的白塑料袋,里面的药盒堆得像小山。家里的味道变了,烟草味被药味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像雾一样,飘在墙角、窗缝、藤椅的缝隙里。
他开始忘事。有时候刚把药放在桌上,转身就忘了;有时候叫我的名字,却对着空屋子喊半天;有时候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像小孩子。
我学会了提醒他。他一坐下,我就把药盒叼到他面前;他忘了喝水,我就把水杯推到他手里;他对着空屋子发呆,我就用头蹭他的膝盖,让他摸摸我。
有天张奶奶来看他,手里拎着袋苹果。张奶奶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走路要拄拐杖。“老李啊,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着。”张奶奶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桌上的药盒,叹了口气,“不行就去养老院吧,有人照顾。”
“不去。”老李摇摇头,眼睛看着我,“我走了,阿黄怎么办?”
“我帮你看着它。”张奶奶说,“实在不行,送乡下亲戚家,能活泛些。”
“不行。”老李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它跟我惯了,换地方会怕的。”
张奶奶没再说什么,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吃点吧,补补身子。”
老李拿起一块苹果,递到我嘴边,我舔了舔,有点酸。他自己吃了一块,慢慢嚼着,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奶奶走的时候,拉着我的爪子说:“阿黄啊,多陪陪你家老李,他不容易。”我蹭了蹭她的手,她的手和老李的一样,糙糙的,暖暖的。
那天下午,老李把藤椅搬到门口,坐在上面晒太阳。我趴在他脚边,看槐树叶一片一片往下落。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照片上的女人和丫头笑得还是那么甜。
“你看,阿黄,”他把照片放在我面前,“这是我家那口子,这是丫头。丫头要是还在,该有你这么高了。”
丫头怎么了?我不懂,只觉得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东西在碎,像被踩烂的落叶。我用头蹭了蹭照片,照片有点硬,边缘割得我鼻子有点疼。
“那年她去河里捞鱼,就再也没上来。”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妈受不了,第二年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对着照片发呆,为什么他看槐树叶落下来会叹气,为什么他抱着我的时候,总像怕我跑掉。他已经丢了太多东西,不能再丢了。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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