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死寂如墓。
十七位老臣集体请辞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荡,像一口巨大铜钟被重击后持续不休的嗡鸣。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在青金石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带,光尘在光束中翻滚飞舞,却照不透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陆清然站在殿中,素青色的衣摆在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光晕。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有冷漠观望,有犹豫不决,还有极少数……藏着同情。
同情。
这个词让她心头一刺。
她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认同,是支持,是让那本《法证纲要》从纸上走进现实的力量。
但此刻,现实是冰冷的。
张延年等人的轿子刚出宫门,剩下的朝臣们虽未跟随请辞,却也没有人站出来支持她。文官队列一片沉寂,武将队列噤若寒蝉,连方才为她说过话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永昌,此刻也只是低着头,握着玉笏的手指微微泛白。
皇帝坐在御座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给了她圣旨,给了她名分,给了她三个月期限。但他不能——或者不愿——再给她更多。
朝堂需要平衡。
法证司的设立已是破例,若再强压群臣支持,便是独断专行。刚刚经历裕亲王案的大昱,经不起又一次朝堂撕裂。
陆清然明白。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就在这时——
“臣,有本奏。”
一个声音响起。
不高,不亢,却带着某种斩金截铁的质地,像一柄出鞘的剑,划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武将队列最前方,萧烬一步踏出。
玄色蟒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腰间的玉带束出挺拔的腰身,七梁冠下的那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是常年沙场淬炼出的坚毅。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殿中,在陆清然身侧站定。
一步。
仅仅一步。
却像一座山,挡在了她与整个朝堂的敌意之间。
“靖北王有何本奏?”皇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萧烬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被他扫过的人,无论是年轻的御史,还是资深的尚书,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陛下,”萧烬开口,声音在金殿中清晰回荡,“张延年张大人言,女子干政乃亡国之兆,法证司之设乃分裂法度。臣以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此言大谬。”
四个字,掷地有声。
文官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萧烬!”礼部侍郎——张延年辞职后,他暂代尚书职——忍不住出声,“你虽是靖北王,但也不能如此诋毁张大人!张大人三朝老臣,其言——”
“其言若对,”萧烬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那请问李侍郎,三年前北境雪灾,饿殍遍野,朝廷拨粮三十万石,最后到灾民手中的不足十万。此案三司会审三月,查出什么?查出几个县令顶罪,真正的主谋——户部那位侍郎,至今还在其位。”
礼部侍郎脸色一变。
“两年前江南水患,堤坝崩塌,淹死百姓三千余人。工部查了半年,结论是‘天灾’。可臣派人暗访,发现那堤坝用的石料,一半以上是劣质废料。贪墨的银子进了谁的口袋?刑部可曾查清?”
刑部尚书顾临风低下头,面露愧色。
“还有,”萧烬的声音陡然提高,“先帝被害案!二十三年!二十三年间,三司换了多少官员?刑部过了多少尚书?大理寺审了多少卷宗?可有人查出真相?可有人还先帝一个公道?”
他转身,面向御阶:
“陛下,臣不是要否定三司之功。臣只是想说,现有的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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