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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睿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他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心、愤怒以及对家族未来的深深忧虑,但他深知,此刻任何的指责和怒骂都已于事无补。
谷浩然则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敏锐地感觉到,这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因醉酒而引起的赌局意外,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更恶毒的阴谋,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是直指整个蒸蒸日上的张家!
“现在说这些后悔、责备的话,都已经太迟了,没有任何意义!”张道明强行打断这压抑的沉默,语气急促而沉重,“漕帮只给了我们一天时间!一天!我们必须在这短短一天之内,想尽一切办法,凑齐这笔足以压垮整个家族的巨款!否则道远性命难保,我们张家也必将大祸临头!”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张家上下开启了一场近乎疯狂的、绝望的筹钱行动。张守正、张守信兄弟俩,拿出了各自压箱底、准备应对不时之需的最后积蓄;张道明更是咬着牙,将自家房中所有能快速变卖的贵重物品,包括一些珍藏的古玩、玉器,几乎是不计成本地典当一空;张道睿和目前在家主事的陈雅君也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家所知晓的、能动用的所有积蓄,虽然张守仁必然还有隐藏的财物,但具体存放何处,他们并不知晓;谷浩然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担当和情义,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了宝芝林账面上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搭上了他个人这些年来辛苦积攒下的全部身家。
所有人,此刻都抛开了个人的得失与算计,倾其所有,东拼西凑,甚至拉下脸面向一些平日关系尚可的亲朋故旧开口借贷。然而,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他们受尽了冷眼、推诿和敷衍,最终,耗尽全族之力,勉强凑到了七十五万两这个数字。
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银票和部分黄白之物,张守正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血色,眼神空洞。还差将近十万两!这最后十万两的缺口,在此刻看来,却如同一个无法逾越的死亡鸿沟,深深地横亘在张家与生存之间。
“爹……还差……还差一些……”张道明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十万两,对于已经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的张家来说,无异于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沉默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谷浩然才艰难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面如死灰的众人,用干涩的声音打破了这绝望的沉寂:“大舅……事到如今,火烧眉毛,恐怕……恐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绝望的、痛苦的、还是茫然的,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谷浩然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抵押……只能抵押了……抵押正信药铺、宝芝林……还有,山上那赖以生存的五百亩药田……至于抵押之后巨大的窟窿和后续……只能等三舅回来,再……再从长计议了。”
“什么?!你……你说什么?!”张守正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这……这正信药铺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宝芝林是三弟和你的根基!那五百亩药田更是我们张家的命脉所在!这……这可是我们张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怎么能抵押?怎么能!”
“不抵押,就凑不齐这最后十万两,凑不齐钱,道远他就……”张道明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语意,如同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每个人的心。
张守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整个人佝偻在太师椅中,如同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最终,他用尽全身力气,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字:“……抵押……只能……如此了……”
这简短的几个字,却仿佛耗尽了这位张家二爷毕生的精气神。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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