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信中放下糕点，目光如炬：“部队讲究实力，表现突出是好事。明亮，你在部队时间也不短了，应该最清楚这一点。”
罗明亮心中一凛，连忙说：“是是是，我就是为岁岁高兴。毕竟他刚回来，能这么快适应，确实不容易。”
谈话间，护士进来换药。当绷带解开，露出亓信中胸前那道狰狞的伤疤时，罗明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道伤口从右胸斜贯至腹部，缝合痕迹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虽然已经愈合，但可以想象当初的伤势有多严重。
“吓到了吧？”亓信中平静地说，“捡回条命，算是运气。”
唐锦云的眼圈又红了。罗明亮稳住心神，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表情：“亓叔叔受苦了。那个田虎真是……”
“过去的事了。”亓信中摆摆手，不愿多谈。
但罗明亮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亓信中不愿提及田虎。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
离开医院后，罗明亮没有回部队，而是去了军区附近的一家茶馆。二楼雅间里，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男人问。
罗明亮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伤是真的很重，能活下来算奇迹。不过，”他顿了顿，“亓叔对田虎的事避而不谈，有点奇怪。”
男人若有所思：“亓信中这个人，恩怨分明。田虎害他差点送命，他反而轻描淡写……”
“除非，”罗明亮压低声音，“田虎背后还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意。京北的水，从来都不浅。
后勤班的油料补给考核在一个阴沉的早晨开始了。
考核地点选在京北郊外的山地训练场，地形复杂，坡度多变。六个后勤班将同时进行作业，比的是速度、精度和安全。
赵明宗看着手中抽到的路线图——三号路线，公认最难的一条，要经过两处超过25度的陡坡。
“手气真差。”周兴航嘟囔道。
季听却眼睛一亮：“这条路线虽然难，但捷径也多。孙言浩，你的公式可以派上用场了。”
五分钟后，后勤三班的车队驶出营地。季听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手里拿着地图和对讲机。
“前方300米左转，注意侧倾。”他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传到每辆车。
山路崎岖，积雪未化。第一处陡坡出现在眼前时，周兴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坡度，看着都腿软。
“按昨晚练的，分三段上。”季听下令，“孙言浩，计算补给量。”
“收到。”孙言浩坐在第二辆车的驾驶室里，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跳动，“每车减载8%，分三次补给，可以安全通过。”
“执行。”
车辆缓缓爬坡。季听跳下车，亲自指挥头车调整角度。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手势都准确无误。
远处山坡上，考核组的军官们举着望远镜。
“那是哪个班？动作很专业啊。”一位上校问。
旁边的参谋看了看名册：“后勤三班，带队的是季听。”
“亓信中的儿子？”
“是的。不过，”参谋补充道，“听说完全是靠自己在后勤班站稳的。”
上校点点头，继续观察。这时，三班的车队已经成功通过第一处陡坡，正在快速进行第一次油料补给。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比规定时间快了近三分之一。
“有点意思。”上校说。
第二处陡坡更加险峻，而且有一截路面结了冰。几个班的车都在这里出现了问题，有的打滑，有的不敢前进。
季听蹲在路边，抓了一把土，又摸了摸冰面。
“听哥，怎么办？”张宝辉问。
季听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车队后方，打开工具箱，拿出几根铁链和麻绳。
“每辆车，左后轮加装防滑链。前车用绞盘牵引后车，分段通过。”他一边说一边示范，“链条要这样绑，才能吃上力。”
“这是山城跑运输的法子？”孙言浩问。
“嗯，冬天运货上山常用。”季听手上动作不停，“冰面路段不能急刹，也不能猛给油。宝辉，你控制绞盘，听我口令。”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整个考核最精彩的片段。在其他班组还在犹豫时，三班的车队如履平地般通过了结冰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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