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风有点懒,吹得人心慌。
自那一夜万籁齐哈欠之后,天地仿佛被什么无形之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风不再急,云走得慢,连鸟鸣都拉长了尾音,像是唱到一半忽然忘了词,只得拖着腔调缓缓落地。
起初人们只道是春困袭来,倦意如酒,饮一口便醉三分,倒也惬意。
可三日后,怪事渐生,有人开始失眠。
不是辗转反侧的焦虑,也不是心事重重的愁苦,而是......太安静了。
静得让人坐立难安。
城中老秀才夜夜睁眼望月,数到三千颗星仍不得入眠;深山闭关的老修士盘膝七日,灵力在经脉中凝滞如淤泥,竟连最基础的周天都无法运转。
炼丹峰上,一位金丹长老怒砸丹炉,火焰失控炸毁半座山头,只因他“总觉得少了点节奏”。
那节奏,原是某人曾在梦中打呼噜的呼吸声。
藏经阁深处,一卷玉简无火自燃,灰烬未散,其上浮现出一行古篆:
“风不动,心难安。”
字迹苍劲,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弧度,像极了一个总爱赖床的人写完批注后随手搁笔的模样。
青云宗掌门陈峰立于阁顶,望着东方天际那片迟迟不肯落下的残月,眉头紧锁。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相信,这个世界的呼吸,曾由一个躺在药园里打盹的杂役替他们维持着。
如今,那人走了。
不是死亡,也不是飞升,而是彻底归虚,连名字都被遗忘。
可偏偏,他的“懒”成了法则,他的“困”化作律令。
三千年来,亿万生灵在“懒道结界”下安然入梦,不是因为他们信他,而是因为他们累了,而他,恰好说过一句:
“累就睡吧,天塌了也等明天再扛。”
现在,没人替他们累了。
所以他们不会睡了。
所以天地失衡了。
陈峰指尖轻颤,低声喃:“林川......你到底是救了这世,还是惯坏了它?”
与此同时,旧药园中,唐小糖抱着那株新生的小白花缓步而行。
花瓣洁白如雪,第九片金叶早已脱落,唯余茎干微微发烫,似还残留着某种执念的余温。
她蹲在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前,锅底冷寂,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升起。
三年前,这里还能闻到锅巴焦香,那是林川对外宣称的“失败丹药”,实则是系统自动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副产品。
如今,锅凉了,人没了,连梦都不再来访。
她指尖轻抚锅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不是......走得太干净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话音落。
忽有微风拂面。
不带花香,不携草息,却飘来一缕极淡、极熟的气味,锅巴烧焦的焦香,混着一点咸辣,像是谁半夜偷吃零食怕被发现,囫囵吞下又呛出一口热气。
唐小糖猛然抬头。
风停了。
可那股味道还在,像记忆钻进了现实。
她瞳孔微缩,终于明白,这不是风,是“惰性涟漪”。
是林川残留在世界规则中的最后一丝惯性波动。
如同钟摆停止后空气仍在震颤,如同歌声终止后山谷仍有回音。
每当有人试图强行“努力”,这股力量便会悄然反弹,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提醒:别跟生活较劲。
就在这夜,各地奇事频发。
北境农夫在田埂打盹,梦见自家老牛突然开口:
“你睡吧,垄我帮你犁。”醒来时,地已翻好,牛正悠闲吃草,蹄印排列成一行小字:“别卷了,活儿我干了。”
江南书生伏案昏沉,醒后惊觉文章已成,笔迹工整,墨香未散,结尾还画了个眯眼睡觉的小人,旁注:
“抄作业可以,别熬通宵。”
边关寡妇晾衣疲惫,回头发现柴已劈完,堆得整整齐齐,灶膛里火苗跳跃,锅中粥正沸腾。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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