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霜面波纹轻漾,仿佛有无形之物在回应。
“可你看啊......”她望着那一幕幕流转的梦境,眼底泛起微光,“他们已经学会把别人的困,当成自己的事了。”
这不是传承,也不是教化。
这是共鸣。
一种无需言语、不必铭记的默契,当你累到极致,总会有人默默接过你的担子,然后笑着说:“我来睡这一觉。”
就在此时,小白花猛然震颤!
九瓣金叶同时亮起,霜面图像骤然扭曲,所有梦境片段开始向中心汇聚,凝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唐小糖猛地抬头。
天际尽头,乌云正悄然翻涌,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眼。
北境方向,灵气紊乱,气流逆旋,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这片寂静山巅,她清晰听见,来自万千梦境底层的一声叹息,悠远、疲惫,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该轮到你们了。”北境的夜,向来冷得刺骨。
可今夜的寒,却裹着一种异样的躁动,风不是刮来的,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雪不是飘落的,是被一股无形之力逆卷上天,在空中凝成漩涡般的云眼,如巨兽垂涎。
风暴降临前,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
药园深处,唐小糖抱着小白花立于山巅,霜镜已碎,唯余一缕金光沉入花心。
她指尖还残留着那声叹息的余韵,像一根细线,缠在心口,收不回来。
“该轮到你们了。”
她喃喃复述,话音未落,北境方向猛然炸开一道无声的冲击波,不是雷鸣,不是灵压,而是一种集体梦境被强行唤醒的震颤。
百里之外,牧村茅屋接连亮起微弱灯火。
人们惊醒,不是因风雪,而是梦太真。
他们梦见自己蜷缩在破窗漏风的屋里,冻得牙齿打战,孩子哭闹不止。
可忽然间,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群模糊的人影。
没有面孔,没有名字,只有一身粗布衣,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有人蹲在炉边烧汤,锅里翻滚着陌生却熟悉的香气,像是焦米混着草根,又有点像......锅巴熬化了的味道。
有人默默拿起针线,缝补破旧的棉袄,针脚歪歪扭扭,却密实得能挡风。
最年幼的孩子说,有个叔叔坐在床边,哼着跑调的歌,调子荒腔走板,可听着听着,眼泪就止住了。
而在篝火中央,一个人躺着,右腿随意翘起,搭在左膝上,手里捧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咔哧咔哧啃着。
“你是谁?”终于有人忍不住问。
那人头也不抬,嘴里含糊不清:“临时工......工期无限。”
话音落下,所有人同时睁眼。
屋外风雪依旧,可屋内炉火正旺,粥在锅里咕嘟冒泡,柴堆码得整整齐齐,连病婴的啼哭都停了,小脸贴着母亲胸口,睡得香甜。
没人点火,没人煮饭,没人缝衣。
可一切,都做好了。
次日清晨,村民聚在村口议论纷纷。
道士掐指推演,修士布阵查踪,最终只在每户灶台边缘发现一小块焦炭,形状竟如一枚指纹按下的烙印,深嵌石缝,取之不动。
唐小糖将那枚焦炭轻轻放入锈铁锅中,低声道:
“你不欠这世界的,也不是非得一直值夜班。”
风穿过药园,吹动她的发丝,也拂过那口旧锅。
忽然,锅底毫无征兆地升温,青烟自无火之灶袅袅升起,扭曲、汇聚,在半空拼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轮、流。
字迹未散,烟便骤冷,一切归寂。
唐小糖望着那口锅,久久不语。
她知道,那道横卧在亿万梦境交汇处的身影,终于闭上了眼。
他不再需要显化,不再需要回应,不再需要独自扛起所有人的疲惫。
因为懒道,从来不是逃避。
而是把重担交出来,让别人也能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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