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现在!立刻!去‘隆昌’总号!”
苏晚照的声音斩断据点内最后一丝死寂,带着铁与血淬炼过的嘶哑。
“连本带利!把那笔阎王债,给我砸在周大掌柜桌子上!告诉他,钱清了!从今往后,‘如意速达’与‘隆昌’,两不相欠!”
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铁钉,狠狠砸进泥地。
“是!”
赵虎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把抄起那沉甸甸的包袱甩上肩头。
黄金的重量压得他肩胛骨闷响,却压不住那股沸腾的煞气。
他带着两个最精悍的兄弟,撞开破门,身影瞬间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李石头!”苏晚照的目光扫向屋内。
“姑娘!”
“据点!加固!人手!翻倍招募!工钱翻倍!”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劈开沉闷的空气,“告诉他们,‘如意速达’的饭,管饱!路,是用血趟出来的!敢来,就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目光扫过一张张被黄金和杀气刺激得双眼发红的糙脸:“西码头烧出来的地盘,天亮之前,给我插上旗子!‘四海’的杂碎敢露头……”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淬上寒冰,“往死里打!打到他娘都认不出来!”
“是!”炸雷般的应和轰然响起,混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
压抑太久的绝望和愤怒,此刻找到了宣泄的火山口,轰然爆发!
“老陈!”苏晚照转向那兀自发抖的老账房。
“姑……姑娘!”老陈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铜板又撒了。
“清点!黄金还债后若有剩余,全部!换成粮食!伤药!桐油!生铁!有多少换多少!囤!”
苏晚照眼中跳动着近乎疯狂的火光。
“沈家的路断了,我们自己开条通天路!这上京城,从今日起——”
她猛地抬手指向脚下这片染血的泥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所有喧嚣,“我苏晚照,要让它换个活法!”
据点瞬间化作风暴中心。
李石头如同旋风冲进库房,吼叫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汉子们红着眼,磨刀的霍霍声、煮肉的咕嘟声、重新包扎伤口的嘶嘶吸气声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噪音。
老陈哆嗦着扑向账本,枯瘦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疯狂跳跃,仿佛那算盘就是救命的浮木。
苏晚照独自走到唯一那扇破窗前。
深蓝色的粗布袄子后背,暗红的血迹在刚才的爆发中洇开更大一片,火辣辣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神经。
她恍若未觉,冰冷的目光穿透窗棂上糊着的破油纸,投向外面混沌的风雪和更深处那蛰伏着无数魑魅魍魉的上京城。
指尖,隔着粗粝的布料,无意识地按上心口。
那里,紧贴着皮肉,是那块冰冷刺骨的螣蛇令牌。
粗糙的棱角硌着肋骨,带来一种诡异而沉重的存在感,仿佛一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噬咬。
老僧平和又冰冷的话语,如同鬼魅的低语,再次在耳边清晰响起:“骤得暖阳,谨防雪盲……”
雪盲?
苏晚照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勾出一抹冰冷、疯狂、却又淬着极致清醒的弧度。
那就让这雪盲,来得更猛烈些!
让这螣蛇吐出的“暖阳”,点燃的火,烧穿这沉沉夜幕!
她倒要看看,这究竟是登天的梯,还是焚身的炉!
风雪在窗外呼号了一夜。
据点内燃烧的篝火、滚沸的肉汤、汉子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亢奋低语,共同熬煮着一种滚烫的、近乎癫狂的生机。
破晓时分,风雪渐弱,天空依旧是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赵虎带着一身寒气撞开破门,肩上那个沉重的包袱已然消失。
“姑娘!债清了!”他声音嘶哑,眼中却燃烧着大仇得报的痛快,“周扒皮那老东西,看到金子眼都直了!哆嗦着手点完,屁都没敢放一个!契书当场撕了!咱们跟‘隆昌’,两清了!”
他啐了一口,仿佛吐掉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据点内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汉子们挥舞着拳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苏晚照近乎盲目的崇敬。
千两黄金的巨债,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苏晚照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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