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灯的昏黄光晕在地窖里晃动,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土壁上,拉得细长扭曲。
赵村长提着灯,手在微微发抖,灯光也随之摇曳,让窖壁上那些模糊的轮廓时隐时现,更添几分诡谲。
老柴缩在我身后半步,低声问:“吴师傅,您看见啥了?”
我没回答,目光锁定窖壁阴影中那几个蜷缩的轮廓。
观气术下,它们并非实体,而是一团团凝结的、暗灰色的“气团”。形状的确如赵村长描述——瘦得脱形,肋骨根根可数,四肢细如竹竿,唯独腹部鼓胀得不成比例,像塞进了一个肿胀的皮球。
更诡异的是,这些气团的“表面”在缓慢地蠕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消化、翻搅。
它们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只是静静地“蹲守”在阴影里,偶尔,腹部会发出极其轻微的、类似水泡破裂的“咕噜”声。
“赵村长,”我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这地窖,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赵村长一愣:“就是存粮的窖啊,挖了有几十年了……”
“挖窖之前呢?”我追问,“这块地,有没有别的用途?尤其是……跟‘吃’有关的?”
赵村长皱起眉头,努力回忆。马灯光映着他黝黑的脸,皱纹像刀刻般深刻。
“这块地……”他喃喃道,“听我爹说,解放前,这里好像是个……废窖?不是存粮的,是村里放杂物、有时候也关牲口的地方。再往前……就不知道了。”
关牲口。
我心头微动。
“村里有没有年纪更大的老人?八九十岁那种,可能知道更早的事。”
“有倒是有,”赵村长说,“村西头的赵四爷,今年八十七了,脑子还清楚。可这大晚上的……”
“明天一早,带我去见他。”我边说边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我提前备好的“米符”——将简单的辟邪符咒用朱砂刻画在饱满的米粒上,虽威力有限,但胜在数量多,对付低等灵体有奇效。
我抓出一把米符,沿着地窖入口内侧撒了一圈,又取出三张黄裱纸,迅速折成三角形,分别贴在门框上、下、中三个位置。
“这是……”赵村长不解。
“暂时封住入口,防止里面的东西晚上出来。”我解释道,“但只能顶一夜。明天必须找到根源。”
“根源?”赵村长脸色发白,“吴师傅,这些……真是‘饿死鬼’?”
“是,也不是。”我退出地窖,示意赵村长重新锁门,“寻常饿死鬼是游魂的一种,浑噩茫然,只会本能地寻找食物香气,不会这样有规律地‘偷粮’,更不会留下那些水渍。”
锁链重新扣上,在静夜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它们是什么?”老柴忍不住问。
我没立刻回答,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
没有月亮,星星稀疏。
但观气术下,整个榆树屯上空,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暗黄色的“雾气”。那雾气正缓慢地旋转,中心点,似乎就在这处地窖的上方。
像一张无形的嘴,在无声地吮吸着什么。
“先回去休息。”我说,“明天再说。”
这一夜,赵村长家窑洞的炕上,无人安睡。
老柴翻来覆去,时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赵村长和妻子在隔壁窑里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我还是能听见断续的词汇——“粮食”“完了”“怎么活”……
我盘膝坐在炕沿,闭目调息,但神识始终留了一丝在外,感知着村中的气息流动。
子时前后,村东地窖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像很多双脚在泥地上拖行。
又像……什么东西在刨土。
我睁开眼,透过窑洞的小窗望向黑暗。观气术下,地窖方向那几团暗灰色的气,正在缓慢地“蠕动”,朝着窖壁的某个方向聚集。
它们似乎在尝试突破我布下的米符防线。
但米符上微弱的阳气让它们感到不适,几次试探后,又缩回了阴影里。
只是那种饥饿的、焦躁的“情绪”,透过无形的连接传递过来,让人心头莫名发慌,胃里一阵空虚。
这不是恐惧。
是饥饿。
一种被强行灌注的、不属于自己的、却无比真实的饥饿感。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清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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