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股异样感压下去。
这些“东西”,不仅能偷粮食,还能传递“饥饿”?
天色微亮时,赵村长已经起来了。他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
简单吃过早饭——玉米糊糊就咸菜,赵村长妻子特意给我们多盛了一勺,但她的手一直在抖——我们便前往村西赵四爷家。
赵四爷的窑洞更破旧,门前堆着柴火,一个瘦小的老头正坐在门墩上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惨淡,照在他满是老年斑的脸上,像一层蜡。
“四爷,”赵村长上前,恭敬地说,“这几位想问问咱村老窖的事。”
赵四爷睁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们,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心里一动:“四爷知道地窖的事?”
“知道,”赵四爷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那地方……不干净。几十年了,我以为早该散了,没想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村东方向,眼神复杂。
“四爷,那地窖以前到底是干啥的?”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赵四爷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那地方,解放前是个‘关人窖’。”
“关人?”
“嗯。”赵四爷点头,“闹饥荒的年景,总有外乡的乞食者流窜到咱村。那时候,谁家也没余粮。村里几个大户,就合伙挖了那个窖,把来的乞食者关进去……任其自生自灭。”
窑洞前一片死寂。
老柴倒吸一口凉气。赵村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关过多少人?”我问,声音平静,但胸中一股寒气往上涌。
“记不清了,”赵四爷摇头,“少说几十个。关进去,封上口,过几天没声了,再打开,拖出来埋后山。后来解放了,这事儿没人提了,窖也废了,改成存粮的……”
他顿了顿,看向赵村长:“你爹那辈,知道这事的人就不多了。你爹是不是跟你说,那窖以前关过牲口?”
赵村长僵硬地点头。
“呵,”赵四爷苦笑,“牲口……也是,在那些人眼里,那些乞食的,跟牲口有啥区别?”
真相逐渐清晰。
数十名被活活饿死的乞食者。
怨气凝聚不散。
废窖改建成存粮地窖。
那些无处安放的饥饿执念,在感受到粮食的气息后,开始苏醒、异变。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游魂,而是融合了集体怨念、饥饿痛苦和死亡绝望的“饿殍灵”。它们偷粮,不是为了吃——鬼魂无法消化实物——而是为了“占有”,为了填补那种永恒的、深入骨髓的饥饿感。
而那些水渍……
我忽然想起地窖里甜腥骚气的味道。
那是饿死之人最后的排泄物。
是生命消逝前,身体彻底崩溃的痕迹。
这份怨念,被土地吸收,年复一年,发酵成如今的模样。
“四爷,”我站起身,“当年参与这事的人,还有在世的吗?”
赵四爷摇头:“早死光了。我是那时候的半大孩子,只敢远远看着……这事,我憋了几十年。”
他看向我,浑浊的眼里有泪光:“师傅,能……能让它们安息吗?那些人也……也是可怜人。”
我没回答,转身看向村东地窖方向。
观气术下,那层暗黄色的雾气正在阳光下缓缓蒸腾,像一锅即将沸腾的粥。
数十道暗灰色的气丝从地底深处探出,在空中无意识地摆动。
它们在“闻”。
在寻找“食物”的气息。
而整个榆树屯,家家户户的存粮,就是它们眼中永不枯竭的粮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鬼”。
这是一场迟来了数十年的、饥饿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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