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圣驾巡幸塞外。
自紫禁城德胜门起,旌旗蔽日,仪仗绵延数里。康熙皇帝端坐御辇之中,虽已年过五旬,眉宇间的英气与帝王威仪却不减分毫。此次随行的皇子中,以皇太子胤礽、皇长子直郡王胤禔、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皇十五子胤禑、皇十六子胤禄、皇十七子胤礼等为主。
出京那日,十阿哥胤??并未在送行之列。他府中大阿哥弘瑜已病入膏肓,太医直言就在这几日了。康熙知晓后,特准他留京照料,只嘱咐了一句:“父子天伦,不可轻忽。你好生看顾,待事了,递折子来便是。”
胤??跪在府门口,望着远去的仪仗烟尘,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幼时随皇阿玛北巡,在草原上纵马,在星空下听皇阿玛讲太祖、太宗的故事。如今,兄长们随驾而去,独他困在这四方院落,守着即将熄灭的小小生命。
“爷,风大了,回吧。”管家轻声劝道。
胤??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转身走回那片被药味笼罩的、令人窒息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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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的天空,比京城辽阔得多。草原一望无际,秋风已带寒意。行营驻跸在布尔哈苏台,背靠山峦,面朝湖泊,本是一处绝佳的秋狝之地。
然而,圣驾气氛却一日比一日凝重。
随行的王公大臣都察觉到,皇上与太子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僵冷。太子胤礽这几日神色惶惶,举止时常失度,有时深夜还在御帐附近徘徊,引得侍卫加倍警惕。
八月廿九日夜,变故骤生。
康熙皇帝在御帐中突然召见所有随行皇子、王公、文武大臣。御帐内灯火通明,康熙端坐御案之后,面色铁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与痛心。
帐内鸦雀无声,只听皇帝声音颤抖,一字一句如重锤砸下:
“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暴戾淫乱,专擅威权……更可骇者,每夜逼近布城,裂缝窥视朕之起居动向!此等行径,莫非欲为索额图报仇乎?”
“索额图”三字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索额图,太子叔祖,曾是太子最有力的支持者,亦是结党营私、意图逼宫的首恶,已于数年前被康熙下旨处死。如今旧事重提,且与“窥视御帐”这等大逆不道之举相连,太子的罪名已不止是失德,而是谋逆之嫌!
太子胤礽跪在御前,面色惨白如纸,想辩解,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这几日确实心神不宁,噩梦连连,常觉有人欲加害于己,夜间难以安枕,才会在外行走,何曾“裂缝窥视”?
“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绝无此心!”他终于喊出声,涕泪横流。
“冤枉?”康熙猛地站起身,将一柄蒙古匕首掷于地上,那正是太子日常佩戴之物,“此物在你帐中发现,刀鞘之上,刻有巫蛊咒文,指向朕之生辰!你还敢喊冤?”
太子如遭雷击,呆愣当场。那匕首他平日甚爱,但绝无什么咒文!这分明是陷害!
皇长子胤禔率先出列跪倒,痛心疾首:“皇阿玛!太子如此狂悖,儿臣等亦感震惊!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岂可再居储位,玷污祖宗基业!”他言辞激烈,眼中却闪过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几位素来与太子不睦的皇子、大臣也纷纷附和。
“儿臣请皇阿玛圣裁!”胤禔再叩首。
康熙痛苦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决绝的冰冷:“传朕旨意:皇太子胤礽,自即日起废黜,夺其储位,剥其冠服,拘执看守,押回京师,幽禁宗人府!凡东宫属官,一体严查!”
“至于你,”康熙目光扫向另一个身影,“胤祥!你素与胤礽亲近,近日更频频出入其帐,他所行不法,你岂能毫不知情?纵非同谋,亦有失察、纵容之罪!一并拘押,回京候审!”
十三阿哥胤祥猛然抬头,俊朗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委屈,却见皇阿玛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容辩驳的威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叩首,未发一言,任由侍卫上前摘去顶戴花翎。
御帐内,落针可闻。只有太子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和胤祥被带出时沉重的叹息声。
康熙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他挥挥手,疲惫至极:“都退下吧。”
皇子大臣们屏息退出,个个面色惊惶。帐外秋风呼啸,吹得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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