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却偏偏保留了一页完整的图纸——十二时轮引槌图。
她将其摊开于案上,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线条。
图中绘有一组同心铜轮,外圈刻十二时辰,内设竹轴牵引木槌,靠重力与齿轮咬合推动,每转一轮,恰好完成一次完整报时。
与崔明远所述机括构造,完全吻合。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
太子不是疯,也不是垂死反扑。
他是要把整个皇城变成一座巨大的计时杀阵——用最不容置疑的“天时”
,来瓦解新政赖以生存的民心秩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澈来了。
他面色依旧苍白,眼下青黑,显然彻夜未眠。
手中握着一份工部旧档,封面写着“东宫修缮录”
。
“十年前,”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冷,“东宫翻修藏书阁与观星台,上报采买精铜三百斤、韧竹千条,用途写的是‘修葺檐铃’。”
苏锦黎抬眼:“檐铃需用铜丝,何须整块精铜?更不用千条竹筋做芯。”
“没错。”
萧澈将档案甩在桌上,“我已命匠作司闭门七日,依你带来的图纸复原模型。
今日午时前,必须试响一次。”
她点头,目光却未离开那张图。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机关本身,而是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有人能在无声无息中,篡改所有人对时间的认知。
而一旦时间不再可信,真相也将随之崩塌。
三日后,匠作司传来消息:小型机括已成功运转,按辰序击鼓,误差不足十息。
众人骇然。
原来那高悬于鼓楼之上的,并非单纯的鼓吏之手,而是一座沉默运转的机器。
它不眠不休,不知疲倦,甚至无需命令。
它只为一个人服务。
哪怕那人已经倒下。
深夜,苏锦黎独坐灯下,凝视着那张《十二时轮引槌图》。
窗外风起,吹动帘幕,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拨动齿轮。
她忽然低声问身旁侍立的慧真:“这几日,京报坊可有动静?”
“尚未见相关刊载。
但……民间已有术士开始解读天象,称‘更鼓自鸣’乃紫微垣动,主君王失位。”
她闭了闭眼。
还没完。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未显现。
戌时初,天边残霞未散,京中各坊却已悄然起风。
沈砚踏进七王府密厅时,手中攥着一卷泛黄的《漏刻经解》,衣角还沾着雨水。
他刚从户部值房出来,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眉宇间透着连日审账的疲惫,但眼神清明如刀。
“王妃,”
他在案前站定,声音不高,“不能停鼓。”
苏锦黎正对着那张《十二时轮引槌图》出神,闻言抬眼:“为何?”
“若鼓声骤止,百姓只会更信‘天罚’之说。”
沈砚将书摊开,“朝廷越是遮掩,流言越烈。
不如——顺其势,乱其基。”
他指尖点向图纸上的铜轮间隙:“此机关既靠齿轮递转,必有运转周期。
我们无法拆它,便改它。
在每一轮报时之间,插入半刻静默,名为‘虚时’。
鼓仍响,却不准时;钟亦鸣,却无凭据。
这样一来,所有依更鼓行事的暗手,都将失算。”
李崇义坐在侧位,听得眉头紧锁:“可百姓如何知此刻是真是假?坊市交易、军营换防、夜巡交接……皆赖时辰为凭。
若人人自疑,岂不天下大乱?”
沈砚苦笑:“乱,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真正怕乱的,不是我们,是幕后之人。
太子布此局,为的是动摇民心对朝廷掌时的信心。
若我们强行恢复旧制,等于承认他曾掌控‘天时’;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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