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主动打破‘准’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鼓声不可信,那他们苦心经营的‘天命所归’也就塌了根基。”
室内一时沉寂。
魏箴一直垂立于门边,这时忽然轻声道:“那就……让他们不再信时辰。”
众人一怔。
魏箴抬起脸,脸上皱纹如刻,眼中却闪着幽光:“既然真假难辨,何不让世人干脆弃之?只需日,百姓自会寻别的计时法。
香烛、沙漏、日影……乃至口耳相传。
只要人心不定于一端,阴谋便无处生根。”
苏锦黎缓缓闭上眼。
她想起现代世界里,时间由原子钟统一校准,误差以纳秒计。
而这里的人,却要靠一声鼓、一记钟来确认昼夜。
当权力试图垄断时间,反抗的方式,不是夺回它,而是让它失效。
“那就让鼓继续响。”
她睁开眼,语气冷定,“但响得让人不敢信。”
翌日凌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城南药王庙前的石碑上时,一群孩童已在街头唱起新谣:
“鼓也响,钟也响,夜里不知天亮亮;
听人说,莫听钟,药王碑前拜三拜。”
童音清脆,传遍坊巷。
与此同时,十余家香烛铺悄然开门,店前摆出红木托盘,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粗细一致的白烛。
掌柜逢人便递:“定心烛,免费领,燃尽正好一刻钟。”
烛身刻有细密刻度,背面小字清晰:“此烛燃尽,恰是一刻。”
起初无人在意。
可当有人拿它与家中沙漏对照,竟现分毫不差;又有夜班巡丁用它计岗,比更鼓还准——消息便如水渗沙,无声蔓延。
茶肆酒楼里,人们开始议论:“听说了吗?现在看烛火比听鼓靠谱。”
“我娘说,昨儿夜里三更鼓提前了,可我家定心烛还没烧到头。”
“许是鬼神作祟……但也可能是,鼓楼早被人动了手脚。”
质疑一旦滋生,便如野草疯长。
七日过去,鼓楼依旧按时鸣响,节奏精准如初。
可街巷之间,已无人再闻鼓落锁、依钟作息。
卖宵夜的小贩笑着道:“管他几更?蜡烛烧完我就收摊。”
崔明远第七次登鼓楼查验后,脸色铁青地回到王府。
“主轴齿轮……被铅汁封死了。”
他在苏锦黎面前跪下,“整个机括系统,彻底停摆。
注入手法极老道,非一日之功。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窗棂上留了个‘井’字印,墨迹未干。”
苏锦黎站在廊下,望着西沉的日头,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井字……”
她低声念着,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那是萧澈母族旧部联络的安全标记。
当年先皇后一族遭贬谪流放,残余势力隐匿民间,代代相传此印,只为有朝一日能护住血脉。
原来早在东宫翻修之时,那人便已派人潜入,在守吏之中埋下暗桩。
十年无声蛰伏,只为今日一举断枢。
远处巷口,一名挑担老卒默默收起工具袋,灰布袍角掖着半截断裂的竹轴,转身走入暮色深处,再无踪影。
当夜,苏锦黎独坐灯下,提笔在一页素笺上写下四字:时不在我。
她将纸条轻轻压在《十二时轮引槌图》之上,忽觉窗外风动,似有低语掠檐而过。
这场关于时间的战争,胜负未定。
但她知道,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鼓声是否响起。
而在——谁能让所有人,忘记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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