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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暗流涌动。
第三日深夜,王府侧门轻响两下。
赵九龄亲自守在门后,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个瘦弱女子,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个褪色荷包。
是柳莺。
她牙齿打着颤,声音却倔强:“我……我想见王妃。
我有东西要交给她。”
赵九龄盯着她看了片刻,点头让她进来。
偏厅烛光摇曳,苏锦黎坐在案后,未施脂粉,眉眼沉静。
柳莺跪在地上,双手捧上荷包:“这是我娘临死前缝进衣领里的……她说,若有人问起药匙,就把这个交给‘穿靛蓝裙的小小姐’。”
苏锦黎接过荷包,指尖触到布面瞬间,心头莫名一震。
靛蓝绸布,针脚细密,边角处有一道旧补丁——和她在慈恩庵烧掉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她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物:半枚银扣,色泽黯淡,边缘已被磨得光滑。
扣面纹样模糊,似是缠枝莲,又像云雷纹,寻常看不出端倪。
但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饰物。
否则,秦婉娘不会拼死藏下它,更不会在遗言中留下那样一句暗语。
她轻轻抚过银扣背面,忽觉指腹一滞——
那里似乎有极浅的刻痕,细如丝,需借光才能看清。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斜照进来,落在金属表面。
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记,隐隐浮现。
韩霁的手很稳,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他将那半枚银扣置于一方白绢之上,借着烛光反复端详,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象牙尺与放大镜,一寸寸丈量纹路深浅。
“这缠枝莲纹,不是市面流通样式。”
他低声开口,声音如石磨碾过青砖,“线条回旋角度过于规整,且云雷纹嵌合处有微小凹槽——这是匠作司私模标记。”
苏锦黎坐在案侧,指尖轻轻摩挲荷包边缘的靛蓝布角,未语。
韩霁抬眼看向她:“三日前,我在城外乱坟岗掘出秦婉娘遗骨。
她头骨左侧有钝器击伤,腹腔残留钙化胎影,确为怀胎七月被害。
而在她颅侧土层中,也现一枚铜饰残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是一枚同样黯淡的金属残片,纹样与银扣几乎一致,只是材质不同。
“同源模具。”
韩霁断言,“且根据锈蚀程度判断,两件物品铸造时间相差不过三个月。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将银扣翻转,指向背面那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癸未年三月,赐秦氏’——这不是随便谁都能刻上去的。
那是安国公府每年春赏奴婢的惯例铭文,由匠作司统一镌刻,登记在册。”
烛火跳了一下。
苏锦黎终于动了。
她缓缓伸手,指尖抚过那行微刻,仿佛能触到二十年前某个春日午后,母亲接过这份赏赐时的温热。
那时她还活着。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活埋于后山枯井,只为掩盖一场换婴之谋。
“他们给了她这点体面。”
苏锦黎轻声道,嗓音平静得近乎冷,“让她戴着主家的恩赏下黄泉。”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她抬起头,目光清明如雪后初晴。
“把这荷包原样复制一百份。”
她说,“布料、针脚、补丁位置,一丝不差。
只在左下角边缘,加一个极细的‘井’字暗记——用丝粗的银线绣进去,肉眼难辨,需对着光才能看清。”
赵九龄站在门边,皱眉:“王妃是要引蛇出洞?”
“不是蛇。”
苏锦黎摇头,“是人。
那些记得真相却不敢说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雨初歇,檐下积水滴答,像在数着更漏。
“七日后便是寒食节,百姓要祭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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