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杉转头看了眼抱着胳膊的二宫凛子，“那我就先带桃酱出发了，家里就拜托给凛子姐了，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但应该不至于到晚上才对。”
“知道了，快点去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嗦的。”二宫凛子嗔怪了一...
水壶的哨音在厨房里盘旋，像一只不肯落地的鸟。池上杉没有关火，任那声音持续鸣响，仿佛要将整个清晨都灌满这种原始而执拗的呼喊。优子从晾衣绳那边走回来，手里还攥着夹子，站在他身后静静听着。她的影子投在瓷砖地上，与他的重叠在一起，像两棵树根系交错。
“这声音真吵。”她说。
“可它是在说话。”他没回头，“以前他们说，情绪要控制，要安静，要藏起来。但现在我想，也许所有声音生来就不该被掐断……哪怕是尖叫。”
她轻轻靠上他的背脊，下巴抵着他肩头。“小满昨天梦到你了。”她低声说，“她说你变成了一座桥，下面是黑色的河，上面走着很多孩子。每个人走过时都会留下一点声音，有的是哭，有的是笑，有的只是轻轻咳嗽一声。等最后一个人过去，桥塌了，但那些声音飞起来了，变成了星星。”
池上杉闭上眼。喉间一阵发紧。
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记忆的倒影。
K项目档案中最深的一层，编号897之后的未归档日志里，曾记录过一次“异常集体行为”：十二名儿童在服用镇静剂前的三分钟内，突然同步哼唱起一段无词旋律。监控音频后来被删除，但研究员手写的备注还留在纸质备份中：“音高混乱，节奏不一，但情感频率高度一致……像是某种本能共鸣。”
那一年，他七岁。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
而现在，那些声音正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几天后，平野带着新设备再次登门，这次是从东京大学借调的脑波共振扫描仪。他说想做个实验：让小满、池上杉和他自己三人同时戴上电极帽，在安静环境中播放《我还在这里》的原始录音，观察他们的神经活动是否会出现同步现象。
“这不是玄学。”他一边调试仪器一边解释，“已有研究表明，当人类共享强烈情感体验时，大脑特定区域的α波和θ波会出现相位锁定??就像心跳在黑暗中逐渐趋同。”
他们在教堂阁楼布置好设备。窗外春雨绵绵，屋檐滴水敲打着铁皮桶，节奏错落却莫名和谐。三人坐下，耳机戴好，录音开始播放。
起初一切正常。
小满的手指微微颤动，像是在空中描摹旋律线条；
池上杉呼吸变缓，眉头微蹙，似陷入某种遥远回忆；
平野则盯着屏幕，记录数据流。
第三十七秒，异变发生。
监测图谱突然出现三道完全重合的波形峰值，出现在通常与“共情激活”相关的颞顶联合区。紧接着，低频段出现规律性震荡，频率为赫兹??恰好接近人类悲伤时心跳的平均节律。
更诡异的是，这段波形持续了整整12分38秒。
正是当年火堆旁孩子们失控欢笑的时间长度。
“不可能……”平野盯着数据喃喃自语，“生理结构完全不同的人，怎么可能维持如此长时间的神经同步？除非……”
“除非我们本来就属于同一个系统。”池上杉摘下耳机，声音平静，“只是被强行切断了连接。”
小满这时抬起手，用手语比划：
> “我听见了。”
> “很多人，在一起。”
> “他们在说：‘别丢下我们。’”
优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汤，眼眶已红。她没进去，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幕，直到扫描结束。
当晚，池上杉翻出童年日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新的文字：
> “今天我知道了，
> 我不是创作者。
> 我只是一个接收站。
> 所有我以为自己写下的旋律，
> 其实都是别人遗落在风里的碎片，
> 被我捡起，拼成了能让人听懂的样子。
> 如果这算是一种天赋，
> 那它的意义从来不是让我成名，
> 而是让我有能力转身，对那些仍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说：
> ‘来，我帮你把声音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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