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阵中那个端坐如松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灵材辨识、阵法推演、甚至师尊亲授的《太初药经》，在对方那种近乎野蛮而精准的生命掌控力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程灿默默收起玉简，转身欲走，却被段清照一把拉住袖角。
“别走。”段清照声音干涩，“……我想看看，他这半年，到底能种出什么来。”
程灿顿住，回望药田。阵壁之上，青雾愈发浓稠，已开始凝成细雨，淅淅沥沥洒落于八块育苗地。雨滴触土即融，却在土壤表面留下点点微光，如星火燎原，迅速蔓延??那是地脉之力被彻底激活后，溢出的纯粹生机。
而齐昊，已再次闭目。
归海万涛诀运行速度陡然加快，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惊涛拍岸！他周身毛孔张开，疯狂吞纳阵中弥漫的青雾与雨气，丹田内那枚胎息金丹青光暴涨，竟隐隐传出龙吟虎啸之声！他不再是在养地，而是在以自身为鼎，以阵为炉，以八种灵材为药引，以地脉为薪火，开始……炼己！
药园深处，一株无人注意的野生“断肠草”在阵雾浸润下，悄然开出一朵惨白小花。花蕊之中，一滴毒液凝而不坠，其色如墨，其光如血??竟与蚀骨墨竹顶端那抹猩红，遥遥呼应。
时间，在阵内阵外，悄然撕裂。
阁楼檐角，一只被药香吸引来的三足金乌幼鸟，扑棱棱落在瓦上，歪头凝望阵中。它浑浊的鸟瞳里，倒映着齐昊沉静的侧脸，以及他眉心那点，正随着呼吸明灭的、越来越亮的朱砂痣。
半亩药田之下，八道地脉汇流的中心，那枚黑色地髓镇心印，正无声震颤，印面之上，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缓缓蔓延开来??裂痕深处，有混沌青光，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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