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身上。
石壁山比远观更显狰狞。山体如巨兽脊背拱起，岩缝间渗出暗红色汁液，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光泽。罗彬踩着碎石往上攀，脚下突然一陷，半只鞋陷进松软泥土里。他低头，那泥竟是活的——无数米粒大小的红甲虫正从土里钻出，背甲上赫然烙着细小的“咒”字。他靴尖轻点，一道阴气如鞭甩出，虫群瞬间僵直，甲壳寸寸龟裂，流出粘稠黑浆。
“巫人的傀儡土。”他喃喃道，从怀中取出那片钟山白胶，撕下指甲盖大小一片含入口中。凉意直冲天灵，眼前景物骤然清晰：岩壁上蜿蜒着肉眼难辨的银丝，那是巫咒织就的网；树根盘结处凸起鼓包，内里搏动着拳头大的暗红心脏；甚至头顶盘旋的夜枭，爪尖缠绕的都不是羽毛，而是一缕缕灰白雾气——正是被钩舌螭吸干魂力的游魂。
他不再走山路，改向左侧峭壁。那里有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中阴风呜咽，吹得人耳膜刺痛。刚踏入三步，脚下突生变化：青苔疯长，眨眼间覆满整面岩壁，苔藓之下，数十张人脸轮廓缓缓浮现，嘴唇无声开合，眼眶空洞里爬出细长白虫。罗彬停步，右手按在腰间铜钱剑柄上——那是从金佑德箱中挑出的唯一佩剑，剑鞘斑驳，却隐隐透出幽蓝冷光。他没拔剑，只是将左手食指咬破，血珠滴在剑鞘中央一处凹痕上。
“嗡——”
剑鞘震颤，幽蓝光芒暴涨，如一道冰锥刺入岩壁。人脸惨叫无声，苔藓簌簌剥落，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洞。罗彬纵身跃入。
下坠感只持续一瞬，双脚便踩上实地。四周并非山腹，而是一座环形石殿，穹顶绘满星图，却无一颗星辰是正位，所有光点都在逆向旋转。殿心立着一尊石像，面目模糊，双手高举，掌中托着一枚巨大卵壳，壳上裂纹密布，内里暗红胎液汩汩涌出，在地面汇成溪流。溪流尽头，盘坐着个枯瘦老者，黑袍裹身，袍角浸在血水中，竟不染丝毫污迹。他膝上横着一具骨笛，笛孔里钻出七条赤红蜈蚣，正用尾钩敲击笛壁，发出“嗒、嗒、嗒”的闷响。
“来了？”老者没睁眼，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金佑德的剑鞘沾了你的血，味道不错……比他那身腐臭魂气鲜活多了。”
罗彬没答，目光扫过石像裂壳——那分明是枚巨型虫卵，卵壳表面浮现金色细纹，纹路竟与他掌心先天算的命纹分毫不差。他心头剧震，脚步却更稳：“你认识金佑德？”
“他来求过三次。”老者终于掀开眼皮。那双眼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混沌血雾，雾中悬浮着无数微小人影，正徒劳拍打雾壁。“第一次，要钩舌螭的蜕皮炼蛊；第二次，求我指点云濛山方位；第三次……”他忽然咧嘴一笑，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锯齿，“他想用自己魂魄换半滴山海眼泉水，我说，不够格。”
罗彬呼吸一滞。金佑德竟也寻过云濛山？那他箱中为何没有半点线索？除非……那人早知线索藏在簋市，故意留下破绽引人入彀？
“你既识得他，可知他为何而死？”罗彬缓步向前，铜钱剑鞘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鞘上幽光在血溪中投下晃动的蓝影。
老者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穹顶星图簌簌掉灰：“死？他哪是死了！他是把自己腌进了尸油坛子，等着蜕最后一层皮呢！”他猛地抬手，指向石像裂壳，“你瞧见这命纹了吗？金佑德的命纹，早被我刻在这虫卵上了。他每死一次，这卵就裂开一分——现在，只剩最后一道缝了。”
话音未落，石像掌中虫卵“咔嚓”一声脆响。一道金光自裂缝迸射而出，直刺罗彬眉心！他侧身疾退，金光擦着耳际掠过，身后石壁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中，一只覆满金鳞的手掌悍然探出，五指箕张，指尖弹出三寸长的乌黑利爪！
罗彬终于拔剑。
铜钱剑出鞘刹那，幽蓝光芒暴涨十倍，竟凝成实质冰晶，顺着剑身蔓延而上。他反手横斩，冰晶剑锋撞上金鳞手掌，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金鳞崩裂，黑血喷溅，那手掌却毫不退缩，反手一握，竟将冰晶剑锋生生攥住！寒气疯狂涌入掌心，金鳞表面迅速结霜，可霜层之下，金光愈发炽盛。
“你养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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