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罗彬遇到最大的威胁,并非是六阴山,并非是地宫戴志雄。
袁印信是散不去的阴云,空安,才是实打实的凶险,从南坪市到三危山,不远千里空安都能找到他。
再从空安被雷劈,被徐彔用风水化煞,最后一根骨头穿过头顶,命丧黄泉。
理论上来说,空安必然是死了。
可那也只是理论上。
城隍庙找不到空安的人,黄之礼对他穷追不舍,用他母亲的魂来威胁,召来大司夜勾魂。
自己身上都发生了离魂又归魂的事情,罗杉的身体算是又死......
罗彬回到房间后,并未立刻歇息。他将背包卸下,从中取出三样东西:一卷粗麻布、半截黑檀木棍、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钟山白胶——正是先前在簋市任务中换取来的那片,比他原本所得更厚实,泛着青灰冷光,入手微凉,指腹轻按即有细微黏感,如活物般微微回弹。
他没点灯,只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借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与远处山脊渗出的幽蓝天光,把那片白胶平铺在桌面上。指尖蘸了点舌尖血,在胶面缓缓画出一道先天算中所载的“凝魄引纹”。纹路未成,胶面竟自主浮起一层细密水雾,雾中隐约映出人影轮廓——不是罗彬自己,而是一个背影,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腰间悬着一把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
罗彬瞳孔骤然一缩。
那身影……是师父!
可师父早在三年前就已魂散云濛山脚,尸骨无存,连衣冠冢都未曾立起。先天算传承里只提过一句:“师承断于云濛,血桃木未取,剑未开锋。”再无其他。
他屏住呼吸,指尖悬停于纹尾半寸,不敢落笔。水雾中的人影也静止不动,仿佛只是镜中倒影,又似被无形丝线吊着的傀儡。三息之后,雾气无声坍缩,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珠,滴入白胶中心,瞬间被吸尽,胶面恢复如初,唯余一道极淡的朱砂印痕,蜿蜒如蛇。
罗彬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沁出薄汗。
这不是幻觉。先天算的引纹,绝不会骗人。它只回应两种东西:真命之契,或残魂余念。
师父的残念,竟藏在这钟山白胶里?
他迅速翻出背包最底层一个铁皮盒,掀开盖子,内里垫着软绒,中央静静卧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褐色鳞片——正是从金佑德箱底夹层中搜出的那枚。当时只觉质地古怪,触之如冰,却未细究。此刻再看,鳞片边缘竟隐隐透出与白胶上朱砂印痕一模一样的蛇形纹路!
罗彬心头狂跳,猛然想起龙良说过的话:“他一定阴阳术远超金佑德,才能将其杀之。”
可金佑德……真是他杀的吗?
记忆翻涌:那夜暴雨,山道泥泞,金佑德跪在塌陷的祠堂门槛上,左眼爆裂,右手指甲尽数翻起,死死抠进青砖缝里,嘴里反复咀嚼着三个字:“云濛……云濛……云濛……”
而罗彬当时站在三丈外,手中掐着未出的“缚阴指”,脚下踩着的是金佑德自己画出的、早已被雨水冲淡的“反噬阵图”。
——金佑德,是在自戕。
他是在用命,把某种东西,塞进罗彬手里。
罗彬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褥子,抽出底下压着的旧皮册——那是金佑德随身携带的品茗书册,封面已磨得发亮,内页却干净得诡异,一页墨迹也无。他此前只当是空册,如今才发觉,册页边缘极不自然地齐整,像被刀裁过。
他取来桌上小刀,沿书脊小心剖开硬质封皮。夹层中,掉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绢。绢上无字,只绘着一幅山势图:主峰陡峭如刃,两侧山脊盘绕若龙,山脚处一点朱砂,标着两个小字——云濛。
图下方,一行蝇头小楷,墨色暗沉,似以血写就:
【血桃未伐,剑不可鸣。若见鳞石,即为信引。吾魂附胶,待君破障。】
落款处,是个扭曲的“陆”字。
罗彬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陆……不是六阴山那个陆巳的姓氏么?
可师父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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