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师父本名不叫陈。
他猛地翻开皮册第一页,用指甲刮去表层薄蜡——底下赫然露出一行极淡的烫金小字,需侧光方可见:
【六阴山·地宫脉·代掌印·陈砚之】
原来如此。
师父不是叛出六阴山,而是被逐。不是失踪,是“代掌印”三字被强行抹去,只留下“陈砚之”三字,又被涂改三次,最终变成“陈砚”——而罗彬幼时唤他,从来只叫“砚叔”。
他捧着素绢的手微微发抖,窗外天色彻底暗沉,月光被云吞没,屋内仅余一线天光,斜切在绢上朱砂标记处,竟似真的渗出血来。
就在此时,院外忽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像是枯枝折断。
罗彬倏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窗外——院墙根下,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正歪头看他,瞳孔竖成两道金线。它嘴里叼着半截灰扑扑的老鼠尾巴,尾尖还在轻轻抽搐。
罗彬心口一沉。
灰四爷的尾巴。
他记得清清楚楚,灰四爷断尾那日,他亲手将其埋在村东老槐树下,棺材是用桃木板钉的,上面压了七块镇魂石。
可眼前这截尾巴,毛色、长度、尾椎骨节的弯曲弧度,分毫不差。
黑猫与他对视三秒,忽然松口,尾巴落地,它转身跃上墙头,尾巴高高翘起,消失于夜色。
罗彬没有追。他缓缓合上皮册,将素绢叠好,连同鳞片、白胶一起收入贴身内袋。然后他打开背包,取出一包新买的硫磺粉,绕着房间四角撒出一道细细的圈,又在门槛内侧画了一道“闭息符”。
做完这些,他坐回桌边,从背包最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陶罐。
揭开盖子,一股浓烈腥气扑面而来。
罐中,数十条寸许长的赤红蜈蚣正盘踞在黑土之上,每一条背部都生着三对细如针尖的银色绒足——这是他在市集药铺高价购得的“雷公蜈”,产自川西绝壁,需以雷击枣木屑饲喂三年方能成蛊胚。
罗彬伸出左手,小指轻轻一划,指尖破开,血珠滚落。
第一滴血,落入罐中。
所有蜈蚣瞬间昂首,复眼泛起幽绿微光。
第二滴血,滴在罐沿。
罐身微微震动,陶壁浮出蛛网状暗红纹路。
第三滴血,他并未滴落,而是悬于半空,血珠颤巍巍晃动,映着窗外微光,竟似一颗凝固的、将坠未坠的星子。
——先天算中最后一段禁忌口诀,此刻在他舌尖无声滚动:
【血不落地,星不堕渊;三滴不全,万蛊自焚。】
这是炼“锁命蛊”的引子。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若中途断血,蛊虫反噬,首当其冲者,便是施术者自身魂魄——会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副空壳,七日内腐烂如泥。
罗彬盯着那滴血,呼吸平稳,心跳如鼓。
他并非不怕死。
他是太想活着,才敢赌这一把。
窗外,风忽止。
院中老槐树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白颈乌鸦,左爪紧握着一块青黑色卵石,石面布满细密鳞纹,与罗彬袋中那枚鳞片,纹理完全一致。
乌鸦歪头,喙中发出一声短促嘶鸣,似笑,似叹。
罗彬终于落下第三滴血。
血珠坠入罐中,未溅,未散,而是如熔银般铺开,覆盖所有蜈蚣。刹那间,整罐赤红化作一片流动的暗金,金光中,每一条蜈蚣额心裂开一道竖缝,缝中睁开一只纯白眼瞳。
白瞳齐齐转向罗彬。
他抬手,将紫陶罐盖严,置于烛火之上。
火苗幽蓝,无声燃烧。
罐身温度急升,却不见丝毫热浪溢出,反而有丝丝寒气自缝隙中渗出,在空中凝成细小霜花,簌簌落在桌面上,拼成两个字:
云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湘市簋市园林院内。
陆巳拂袖而去后,乌东与龙良久久未动。
半晌,龙良忽道:“他走得太急。”
乌东一怔:“陆先生震怒,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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