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粗大的旧皮卡碾过脏污的雪泥，缓缓停在另外两辆车后面。
“到了。”塞阔雅打破了沉默。
后座上，蒂珐望着近在咫尺的木屋，轻轻吸了口气：“里面现在肯定很难。”
坐在副驾的埃里克点了点头...
雪原的风在凌晨四点时忽然停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远处狼群的嚎叫都消失了。艾亚娜靠在皮卡车副驾上，指尖夹着半截未点燃的烟，目光穿过结霜的车窗，盯着部落警局后方那片被雪覆盖的林地。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逼近??不是风，不是野兽，而是一种更沉重、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杰罗尼从屋里出来时，肩头落满了新雪。他没抖，任由雪花堆积在旧呢子大衣上，像是故意要让自己看起来更苍老一些。他走到车边，低声道：“山姆刚打来电话，钻井营地那边……有人看见克鲁格的雪橇车，昨晚十一点左右进了北三号平台。”
艾亚娜猛地掐灭了还没抽的烟，抬眼看他：“确定是克鲁格？”
“车牌号对得上。但问题是??”杰罗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平台今早六点才恢复通讯，之前整整十二小时失联。现在他们说车还在，人不见了。”
车内暖气嗡嗡作响，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寒意。艾亚娜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吕晶固倒下的画面??那个倔强的年轻人，跪在雪地里，手里攥着妹妹的照片，眼神像烧尽的炭火。
“塞阔雅说的是真的。”她喃喃道，“克鲁格真跟钻井平台的人有牵连。”
“不止。”杰罗尼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我刚联系了州警的朋友，查了克鲁格的背景。他三年前确实在北区做过安保，但不是普通保安，是私人武装护送队的成员。专门负责押运高价值物资，包括??毒品。”
艾亚娜瞳孔一缩：“哪个组织？”
“风河谷的‘灰熊帮’。蒂法提到的那个南坦?熊雷，就是他们的二把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艾亚娜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讽刺：“所以一个印第安少年，死前拼命往这边跑，是因为他知道姐姐被人贩子控制了？而这个所谓的‘男友’，其实是毒枭的眼线？”
“甚至可能是直接参与者。”杰罗尼启动车子，“我们现在不能等FBI，也不能靠山姆。他们动作太慢，而且??”他看了艾亚娜一眼，“你知道部落内部的关系网有多复杂。一旦牵扯到钻井公司和本地势力，很多人会选择装瞎。”
艾亚娜点头。她早就明白这一点。在这片土地上，法律有时比雪还薄，一晒就化。
“我们自己去。”她说。
“你确定？没有搜查令，没有支援，甚至连合法身份都没有。”
“我不是警察。”艾亚娜系上安全带，语气平静，“我只是个想搞清楚真相的人。”
皮卡驶出营地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青白。雪地反射着微光，像铺了一层碎玻璃。道路难行，积雪厚达半米，但他们别无选择。北三号平台位于保留地边缘，靠近怀俄明州界，那里曾是石油勘探的热点区域，如今只剩下几座锈迹斑斑的金属塔架和一间守夜人小屋。
途中，艾亚娜打通了蒂法的电话。
“你还记得你说过，利恩只要指认就能释放？”她问。
“记得。”蒂法的声音透着疲惫，“但他拒绝了。他说他不怕死，只怕说出来会连累家人。”
“如果我说，他妹妹可能还活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在哪？”蒂法终于开口。
“去北三号平台的路上。克鲁格的车出现了。”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蒂法深吸一口气：“听着，艾亚娜，如果你真找到了什么，别轻举妄动。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熊雷手下至少有六个全副武装的打手，而且??他们跟某些执法官员有勾结。”
“我知道。”艾亚娜望向前方茫茫雪原，“但我已经没得选了。”
挂断电话后，她转头看向杰罗尼：“你觉得利恩为什么不肯说？”
“恐惧。”杰罗尼握紧方向盘，“但也可能是愧疚。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但因为犹豫，错过了救妹妹的最佳时机。现在，他宁愿背负罪名，也不愿再让任何人受害。”
艾亚娜摇头：“不对。他是孩子，不是圣人。他不说，只有一个原因??他认为说了也没用，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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