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安逸还困在无人在意的泥沼里打转,满心满眼都是翻涌的委屈,总在深夜琢磨,为何自已就讨不到半分家人的疼惜,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成了奢望。
也是那时,他留着利落狼尾,耳垂上钉着枚细巧耳钉,常穿些版型宽大的耐克卫衣,看着有些繁琐,
在全是标准校服的学校里面,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刻意的叛逆,算不上张扬,却透着股格格不入的别扭。
他在一个普通聊天平台上,认识了一个网友。
那人年纪尚小,听他的说法是个初三生,安逸从没问过他的名字,彼此素昧平生,也从未交换过照片、见过模样,不过是恰好聊得来,对方肯耐着性子听他倒苦水,偶尔淡淡劝几句罢了。
那少年父母早早离婚,各自组建家庭,留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过日子,养了一只会把它放养的狸花猫,日子过得清简寡淡,却半点不见少年人的颓丧怨怼。
聊起家里的事,少年语气总是轻飘飘的,没有愤愤不平,也没有自怨自艾,只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路,强求不来的温暖,不如自已给自已找点乐子。”
两人闲扯日常时,安逸无意间提了句,今天穿的衣服太繁琐,套了两层怪闷的,又顺口带过一句刚打耳钉没多久,耳垂还有点痒。
少年便顺势好奇问他,为什么要留那样的头发,还要打耳钉,穿得层层叠叠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评判,只有纯粹的疑惑。
安逸对着屏幕指尖一顿,敲出的字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茫然和自嘲。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想吸引点注意罢了,好歹能证明自已不是透明的,哪怕是让人多看一眼,说一句叛逆也好,总比在家里、在学校,都像个隐形人强。”
安逸对着屏幕敲下满腹纠结,说爸妈眼里从来只有弟妹,说自已在那个家像个多余的外人,说哪怕怎么有意识到去讨好,也换不来半分在意。
少年从不讲空洞大道理,只慢慢跟他说自已一个人做饭、一个人赶夜路上学、一个人应付生活里的琐碎糟心事,末了总会软软补一句:“别总想着讨别人喜欢,试试多讨好一下自已。”
他还说,没人疼也没关系,自已疼自已就够了。
不用挤别人的热闹,自已的日子舒心就好。
两人聊得久了,安逸偶然提了一嘴,自已总忍不住给楼下流浪猫留吃的,有时猫不肯靠近,心里会莫名难受。
屏幕那头的少年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透着少见的软,说自已阳台也放着猫碗,有只三花猫带着奶猫来蹭饭,还细细讲奶猫爪子沾了猫粮的憨态,轻声道:“下次猫不吃,你试试放温牛奶,我家那只就爱喝。”
那是安逸难得卸下几分拘谨的时候,不用逼着自已懂事,不用刻意端着叛逆的架子,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絮絮叨叨说着旁人根本不在意的小事。
少年懂他喂猫时的小心翼翼,懂那份无人言说的柔软,从不多问缘由,只静静陪着他碎碎念这些细碎的暖意。
安逸那时总不懂,为何年纪比自已还小的少年,能把这般冷清孤寂的日子过得这般通透舒展。
明明都是被亲情冷落的人,少年能活得坦荡自在,他却只能靠着狼尾、耳钉和层层叠叠的衣服武装自已,连心底那点柔软都不敢轻易露出来。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前一晚两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手边的琐事,第二天再登平台,就弹出了全站破产停运的公告,来得猝不及防,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站内消息、聊天记录,所有痕迹一并清空,连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他们从没问过彼此的手机号,没留过任何线下联系方式,一场隔着屏幕的萍水相逢,就这么硬生生断了音讯。
当时的安逸盯着屏幕上冰冷的公告,怔怔坐了好久,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反应都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以后,可能再也联系不上那个人了。
心里漫上来一丝淡淡的难过,像被风吹过的湖面,漾开浅浅一圈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终究是释然了。
他记得平台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