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威压。
??那是“剑道本源”的残片。
传说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斩破混沌的力量，便是剑之始。后经无数代修行者淬炼、传承、演化，才形成今日百家剑法。但这本源早已破碎，散落诸天，唯余这一片留存于此，等待真正“无我”之人前来承接。
柳仙洲抬头望去，平静道：“你为何不自己拿？”
灰袍人苦笑：“我能进来，是因为我承认失败。但我无法触碰它，因为我仍有执念??我想弥补遗憾，想重来一次。而你……你已经放下了。”
柳仙洲缓步上前，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座青铜城剧烈震动，九道锁链同时崩裂，化作九道光虹射向四方！与此同时，帝京城内，御剑司大殿中，九口封闭多年的古剑齐齐震颤，剑鞘自裂，剑身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阵，直指西方！
杜长龄跪伏于地，面如死灰：“是他……他触动了源头！”
与此同时，南疆、北原、西漠、东海……东洲各地，所有与剑有关的存在??无论是庙中供奉的断刃，还是孩童玩耍的竹枝，甚至是农夫锄地时插在田头的锈铁??全都发出共鸣！
那一夜，东洲万人梦中见剑。
有人梦见自己挥剑斩恶，有人梦见亲人含笑递来一把木剑，有人梦见天地崩裂，唯有一线光明贯穿长夜。
而在万林山石台之上，露水凝聚，浮现新字：
> **“源启，道醒。”**
柳仙洲终究没有接过那片本源。
他只是站在石柱前，深深一拜。
然后转身离去。
当他走出城门时，灰袍人问：“你不取？”
“我不需要。”他说，“真正的道不在碎片里，而在行走的路上。”
“那你来做什么？”
“我只是告诉它??人间还有人在走这条路。”
说罢，他抬手轻挥，铃铛飞起，落入城中一口古井。顿时，井水沸腾，化作一面水镜，映出东洲万千景象：问剑堂学子晨读不辍，北原孩童习武强身，西漠郎中以针代剑疗愈众生，南疆少女绣出剑纹锦缎赠予路人……
“看。”柳仙洲道，“剑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了模样活着。”
灰袍人怔然良久，终于笑了。
“原来如此……你不是来取道的，你是来送道的。”
柳仙洲不答，只是一步步退入黄沙。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青铜城门缓缓关闭，九道锁链重新凝聚，沉入地底，等待下一个千年。
而那枚铃铛，则永远留在井中，每逢月圆，便会轻轻作响，声传万里，唤醒沉睡的剑心。
……
又五年。
东洲局势悄然逆转。御剑司接连遭遇奇事：档案莫名焚毁，高层频频梦魇，更有甚者，深夜练剑时忽觉手中兵刃冰冷刺骨，仿佛被千人注视，最终弃剑归隐。民间剑风复起，虽仍受压制，却如野草燎原，不可遏制。
最重要的是，一种新的信念正在传播：
> “剑不在官府，不在典籍，不在名门大宗。”
>
> “它在每一个不愿低头的人心里。”
这一年春天，甘露府梨树花开如雪。
一名白发老者背着木箱来到树下，轻轻放下。箱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唯有一缕柔光静静流淌，如同熟睡的婴儿。
他抚摸着箱子，低声说：“爹，我回来了。”
他是那个少年，如今已是中年剑师，游历天下十载，授徒数百，却始终未让箱中之剑出鞘。他谨记柳仙洲教诲：有些剑，不必出鞘。
他将箱子埋入土中，覆上花瓣，立碑为记：
> **“此中有光，曾照长夜。”**
当晚，风雨大作。
闪电划破天际，照亮整座小镇。而在万林山巅，柳仙洲独立崖边，仰望苍穹。他的身影淡了几分，仿佛随时会融入风中。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快要结束了。
成为“剑”，意味着永恒守护，但也意味着逐渐脱离人身。情感会变淡，记忆会模糊，终有一日，他将彻底化为一道意念，随天地呼吸而流转。
但这并不可悲。
因为他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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