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司”监察天下修士。表面是为了平息纷争,实则是在收束自由意志,将剑变为皇权延伸的工具。
阮真人曾寄信劝谏,却被贬为庶人,流放北原;高?闭门不出,家中祖传剑谱一夜之间尽数焚毁;就连甘露府那座“问剑堂”,也被朝廷派员入驻,美其名曰“正本清源”,实则删改碑文,禁止学子私论剑义。
这一切,都是在无声中发生的。
没有血光,没有战火,只有规则一点点收紧,像藤蔓缠绕树干,温柔而致命。
而最可怕的是,许多人竟欣然接受??他们厌倦了争斗,渴望安定,愿意用“自由”换取“太平”。
可柳仙洲明白:没有自由的太平,不过是牢笼里的安眠。
真正的和平,是从无数个体敢于说“不”开始的。
他迈步下山,不再回头。
这一次,他没有走小径,而是直穿密林,踏过断崖,身形如烟似雾,瞬息百里。沿途所见,皆是变化:村庄设卡,查验行人是否携带兵器;城镇张贴榜文,悬赏“非法授剑”之徒;甚至有孩童因模仿剑招被拘押训诫,称其“心性危险”。
他看在眼里,不语,亦不怒。
因为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存在”,才能对抗虚妄。
四十九日后,他抵达归墟沙海。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声音。黄沙静止如凝固的海浪,每一粒都蕴含古老剑意,踩上去竟如踏实地脉。天空呈暗紫色,星辰倒悬,仿佛时间在此处错乱。
中央有一座石碑,通体漆黑,高十丈,宽三丈,正面无字,背面刻着一行血痕般的大字:
> **“凡入此者,必舍其名。”**
柳仙洲走上前,伸手抚碑。
刹那间,记忆翻涌。
他看见自己年少时在重云山练剑,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看见他在雪夜独行千里,只为请教一位隐士关于“无招”的理解;看见他与周迟对坐饮酒,谈笑间指点江山,豪气干云;也看见他断臂弃剑,走入万林山深处,承受天地拷问……
最后,画面定格在他将透明之剑沉入地底的那一刻。
碑面突然亮起,浮现出四个字:**“汝已无名。”**
他点头,迈步穿过石碑。
身后,沙海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前行七日,不见日月轮转,唯有脚下沙粒发出微光,指引方向。第八日黄昏,他终于见到那座传说中的剑冢。
它不在地下,而在空中??一座悬浮的青铜巨城,残破不堪,城墙布满剑痕,城门紧闭,门楣上悬挂三颗头颅骨架,眼窝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蓝火。
城前立有一人。
灰袍,瘦削,正是那曾在山顶与他对话的失败者。此刻他不再消散,反而显得真实无比,双目清明,竟有几分昔日剑修的风采。
“你来了。”他说。
“你等我?”柳仙洲问。
“不是我等你。”灰袍人摇头,“是这座城等你。它是活的,能感知谁配进来。”
“为何是我?”
“因为你不是来夺剑的。”灰袍人望着他,“你是来还剑的。”
柳仙洲沉默。
良久,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铃铛,轻轻放在沙地上。
“这是我守井十年所得。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一人。它是所有失落之剑的回响。”
灰袍人看着铃铛,眼中竟有泪光:“你知道吗?我当年败在问剑之径,并非因为剑术不精,而是因为我心中还有‘胜负’二字。我想要赢,想要证明自己最强。所以我输了。”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让后来者少走些弯路。”他退开一步,“门开了。”
话音落,青铜巨城发出沉重轰鸣,城门缓缓开启。一股浩瀚气息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亿万声低语??那是历代剑者的遗言、感悟、悔恨与期盼。
柳仙洲步入城中。
只见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通天石柱,柱身环绕九道锁链,每一道都由不同材质铸成:铁、玉、骨、金、木、冰、雷、墨、空。这些锁链并非束缚石柱,而是连接着九方虚空,通往未知世界。
石柱顶端,漂浮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碎片,形状不规则,却散发着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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