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剧震。
那一道充斥天地的耀眼焰光，好像也迎来了冻结。
“什么鬼？”
楼封呆滞的抬头，凝视着结晶之树的指头，所盛开的无穷繁花……感受到了一直以来的窒息和压力，消失无踪。
可为...
三月三十日之后，灰石集的春天像是被谁悄悄拨快了节拍。冰雪消融的速度远超往年，溪水提前解冻，沿着山脚蜿蜒而下，冲刷出久未听闻的潺潺声。柳枝抽芽，嫩绿如针尖刺破枯灰，仿佛大地也在尝试修复自己。
林昭留了下来。
她没有住进镇上为外来者准备的空屋，而是搬进了我木屋后那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小厢房。我清理出一张旧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她只带进来一个帆布包，里面除了一套换洗衣物、几枚伪造的身份芯片，还有一本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笔记本??封面写着三个褪色的字：“**火种录**”。
“这是我逃亡时记下的。”她说，“每换一个身份，我就烧掉一页。剩下的，都是不能忘的。”
我没有问她具体经历了什么。有些伤口不宜反复揭开，尤其当它们仍渗着血。但我知道，那十二年不是简单的流浪。她曾潜入系统管理的“记忆净化中心”，亲眼看见自己的档案被标记为“已清除”；她曾在边境哨站伪装成清洁工，在垃圾堆里翻找被淘汰的神经接口残片，只为确认家神祭祀的技术仍在迭代升级；她甚至一度混入乐园系统的外围服务团，以维修员身份接触过边界信号塔的核心代码。
“他们以为遗忘是最高效的控制。”她在某个深夜对我说，炉火映照着她眼底的冷光，“可他们忘了，人不是数据。你删得掉记录，删不掉感觉。”
我点头。就像收音机可以被拆毁，但那段爵士乐一旦被人听过，就永远存在于某个人的记忆里。
我们开始写作。
《不该被烧掉的档案》第二卷，并非由我执笔，而是真正交到了林昭手中。她写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从骨缝中抠出来。有时写到一半会突然停住，盯着窗外发呆，直到小禾轻轻递上一杯热茶，她才回过神来，低声说：“谢谢。”
小禾如今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她不再只是递工具的孩子，而是成了我们的“编务助理”。她负责整理手稿顺序、标注段落重点，甚至提出修改建议。“这一段太难懂了，”她指着林昭写的关于意识抽取机制的文字说，“能不能说得像修收音机那样？比如……它是怎么‘断线’的？”
林昭看着她，许久，终于笑了：“你说得对。真相不该藏在术语背后。”
于是她们一起重写了那一章。把“神经突触耦合效率衰减”改成“大脑里的电线松了”；把“集体潜意识锚定程序”解释成“很多人被连在同一台广播上，只能听见一个声音”。孩子们能听懂了。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主动讨论：如果广播坏了，是谁在修？如果频道错了，能不能换台？
四月中旬，我们在木屋前搭起一座简易讲台，挂上一块黑板，办起了第一场“露天课堂”。消息传开后，不仅灰石集的孩子来了，连附近村落也有年轻人徒步赶来。他们带着干粮和水壶，坐在石头上、木箱上，甚至趴在草地上记笔记。
第一课是林昭讲的，题目叫《我是怎么变成“疯子”的》。
她平静地讲述自己如何在十四岁那年发现家族祭典的秘密：那些被称为“家火守护者”的长辈们，其实是在抽取适龄族人的意识能量，转化为维持系统运转的“源动力”；她如何试图向族老举报，却被反指患有“认知偏差症”；她如何在送往“疗养院”途中第一次意识到，所谓治疗，不过是洗脑的代名词。
“他们给我戴上头盔，播放一段循环影像：火焰升腾，众人跪拜，画外音说‘这是神圣的传承’。”她抬起手，摸了摸太阳穴，“每次我摇头，电流就会增强。直到有一天，我也跟着念出了那句话。”
台下一片寂静。风穿过树林，吹动黑板上的纸页。
“但我没疯。”她继续说，“我只是学会了装疯。因为只有疯子，才会被放松警惕。”
有个少年举手问：“那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看向我，轻声说：“因为我记得有个人，曾经说过一句话。”
全场目光转向我。
我怔住，随即想起??那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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