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在家族实验室门口,我拦住即将被带走的她,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别信仪式,信你自己。”
她记住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语言是有重量的。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可能成为别人活下去的支点。**
课程持续了整整七天。每天一场,主题不同:《系统是如何让人自愿服从的》《技术为什么总被用来控制而非解放》《普通人能不能反抗,还是注定只能顺从?》
最后一课,是我讲的。
题目是:《修理世界的人,不需要许可证》。
我站在讲台上,望着下面几十张年轻的脸,有的沾着泥土,有的裂着冻疮,但他们的眼睛都亮着。
“你们听说过工匠协会吗?”我问。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它曾经是一个荣耀的名字。每个成员都拥有编号徽章,象征着技艺与责任的结合。可后来呢?它成了系统的附庸,只为城邦贵族服务,拒绝向边缘地带输出知识。他们说我们‘不具备学习资格’,说我们的大脑‘未经标准化训练’,不适合掌握复杂技术。”
我拿出那枚001号徽章,高高举起。
“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真正的技术,从来就不属于任何组织。它属于每一个愿意动手去试的人。你们修过坏掉的手电筒吗?改过漏水的水管吗?哪怕只是把断了的风筝线接上,那也是在实践物理法则。”
我顿了顿,声音放低:“而我们现在做的事,和修理一台收音机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我们要修的,是这个坏了的社会。”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继而如潮。
那天晚上,我们举行了小小的庆祝仪式。村民们送来烤土豆、野菜汤和一坛自酿的果酒。孩子们围着火堆唱歌,唱的是他们自己编的歌词:
> “螺丝刀是剑,焊枪是笔,
> 我们不用跪,我们学会起。
> 听不见钟声,我们就自己敲,
> 黑暗再长,也怕一点火苗。”
林昭坐在角落,静静听着,眼角微湿。
小禾跑过来拉她的手:“姑姑,你也来唱啊!”
林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来。”
她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极老的歌,旋律陌生而悲怆,据说是乔普拉家族祖辈流传下来的劳工号子。歌词大意是:**火要燃,先得有人肯烧;路要通,先得有人敢走。**
夜深时,人群散去。我和林昭回到木屋,继续校对稿件。
“明天就要开始印刷了。”我说,“虽然只是油印,数量也不多,但至少能让更多人看到。”
她点头:“第一批送去哪些地方?”
“邻村、渡口、矿工营地。凡是信号盲区覆盖不到的地方,都要送。”
她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想去一趟啖城遗址。”
我猛地抬头:“那里已经被划为禁区,巡逻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监控。”
“我知道。”她目光坚定,“但有些东西必须亲眼看看。父亲的实验室还在不在?母亲的诊疗室有没有被拆?还有……那个地下祭坛,是不是还埋着那些孩子的名字?”
我无法拒绝。
五月初,我们制定了计划。
借助“余响之钟”的干扰窗口,选择每月一次的系统维护期行动??那是巡界无人机切换能源的十五分钟空档。我们三人同行:我、林昭、小禾。
“你太小了,危险。”我试图劝阻小禾。
她仰头看着我,眼神清澈:“可你是我的老师。你要去修最重要的东西,我不跟着,怎么学完最后一课?”
我无言以对。
出发前夜,我把《余响录》交给老铁匠保管,并留下一封信:若七日内未归,则将所有资料复制分发至周边村落,由孩子们轮流诵读,确保故事不断。
黎明前,我们出发了。
越野车是林昭不知从何处搞来的二手货,发动机噪音极大,但勉强能跑长途。一路上避开主干道,专走荒野小径。越靠近啖城,地貌越是荒凉。曾经繁华的市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钢筋如枯骨般刺向天空,柏油路上裂开深深的缝隙,藤蔓从中钻出,缠绕着锈蚀的交通灯。
第三天午后,我们抵达遗址外围。
警戒线依旧存在,但早已破损。林昭取出一副改装过的护目镜,连接微型扫描仪,轻声说:“红外检测显示,地下三层仍有微弱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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