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晚风从阳台的纱帘缝隙间悄然溜进书房。许晚柠伏在驰曜肩上，哭得久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剩下偶尔抽噎的一声轻响，像春雨滴落在湖心。他抱着她，一动不动，任她将情绪倾泻而出，仿佛只要他在，这世间所有的委屈与迷惘都有了归处。
良久，她抬起脸，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扬起笑意，“我以前……是不是特别爱哭？”
“不。”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湿润，嗓音低沉温柔，“你很坚强，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可每次夜里做噩梦醒来，总会缩在我怀里偷偷抹泪，还不让我发现。”
她怔了怔，心头一颤，“那你……都发现了？”
“每一次。”他凝视她，“所以我才更恨那场车祸。它夺走的不只是你的记忆，还有你对我的信任本能。从前你闭着眼都能往我怀里钻，现在却要一遍遍说服自己??这个人值得依靠。”
她鼻尖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我现在信了。”
他喉结微动，收紧手臂，“再抱紧点也没关系。”
两人静静相拥，时间仿佛被拉长、沉淀，化作屋内一盏暖黄台灯下的静谧。窗外月光如练，洒在那盆新生的京白梨苗上，嫩叶微微晃动，像是回应着屋内的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问：“阿曜，我们……有孩子吗？”
他身体微僵，片刻后摇头，“没有。”
她抬眼看他，“是因为我不孕？还是……我们不想？”
“都不是。”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是你曾怀过一个。”
她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攥紧他的衣角，“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他缓缓道，“那时你在攻读法律硕士，我也刚接手集团海外项目。你怀孕三个月，一直瞒着我，怕影响我工作。直到有一次高烧不退，送医才发现胎停育。”
她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医生说可能是病毒感染，也可能是压力过大。”他声音低哑，“你自责了很久，整夜整夜睡不着，说我连一声‘爸爸’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后来你写了篇论文，叫《生命起点的法律保护》，登在法学核心期刊上，署名用了我们的名字拼音缩写。”
她怔然，“所以那些书……不只是为了考律师资格证？”
“你还想当公益律师。”他望着她，“你说要为弱势群体发声，尤其是遭遇医疗事故的家庭。那次流产让你彻底改变了人生方向。”
泪水再次涌出，无声滑落。
“对不起……我都忘了。”
“别道歉。”他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你现在想起来的一切，都是重逢，不是弥补。我们还有未来，可以重新规划一切。”
她点头，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下，“那……以后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吗？”
他眸光一震，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提起，片刻后郑重道：“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准备好了。”
她脸颊微红，低下头，“我想试试看。”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谈过去，而是聊起了将来。她说想开一家法律援助工作室，专帮底层劳动者维权；他说可以出资支持，但前提是她必须按时吃饭、规律作息。她笑他管得太宽，他却认真地说：“你是我的底线，不是我可以牺牲的代价。”
午夜时分，她靠在他肩上看星星。阳台的门敞开着，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气息。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我今天补拍结婚证的时候，心跳得特别快，就像第一次恋爱的小姑娘。”
他侧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那一刻我才真正相信??我不是在继承别人的人生，而是在亲手续写属于我们的故事。”她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认真望着他，“阿曜，我不想只是‘恢复记忆’，我想创造新的回忆。比过去的五年更多、更深、更久。”
他眼底泛起水光，却笑得极温柔，“那就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许晚柠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留着一道压痕，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张字条：
【我去基地开个紧急会议，中午前回来。厨房炖了燕窝粥，热一下就能喝。
昨晚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阿曜】
她握着字条，嘴角不自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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