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外，眸光深邃如夜海，掌心抵着门板，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许晚柠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喉咙干涩：“你……还有事？”
“有。”驰曜低声道，嗓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过，“我想看看你。”
“我？”她愣住，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门框，“我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不是现在。”他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她眼底，仿佛穿透了这具鲜活的躯体，望向某个遥远的过去，“是以前的你。那个会在我值夜班回来时，偷偷把热汤煨在锅里等我；会因为我一句‘累了’就趴在我肩上说‘那我背你去睡觉’；会在暴雨天冒雨跑到基地门口接我，淋得浑身湿透还笑嘻嘻地说‘想你了’的你。”
许晚柠怔然，呼吸微滞。
那些画面她全然没有印象，可听他娓娓道来，竟像是有人用细笔在她心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隐隐作痛。
“现在的你，很乖，很礼貌，也很克制。”他声音轻了些，却更沉了，“但你不像是我的妻子，倒像是个小心翼翼的客人。你对我笑，是因为你觉得该笑；你叫我阿曜，是因为你知道我让你这么叫；你收下宝石说喜欢，是因为你觉得我期待你说喜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砸进她心里：“可我不想要一个努力扮演‘许晚柠’的人。我要的是她自己回来。”
空气凝固。
许晚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反驳，想说自己已经在尽力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的确在演。
她在模仿记忆中那个“深爱驰曜的许晚柠”该有的样子，可她不是她。
她只是个空壳，披着别人的人生，走着别人的路。
良久，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怪你。”他立刻接话，语气柔软下来，“失忆不是你的错。我只是……太想你了。”
这一句“太想你了”，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她层层防备的心墙。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里??思念、隐忍、克制，还有藏不住的疼。
她忽然明白，真正痛苦的从来不是她一个人。
她失去的是记忆，而他失去的是与他共度五年光阴的妻子，是日夜相守的亲密与温度，是枕边人突然变成陌生人的撕裂感。
“阿曜……”她低声唤他，第一次不是试探，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触碰眼前这个人。
他眸光一震，仿佛听见久违的春雷。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抬手，轻轻覆上他撑在门框上的手背。他的皮肤微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一点点将他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十指相扣。
“我不知道过去的我们有多相爱。”她望着他，眼底泛起水光，“但我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为我难过，为我想念，就已经足够让我动心。”
他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所以，请你再等等我。”她仰头看他，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挚的笑，“别逼我一下子爱上你，也别离我太远。让我慢慢认识你，重新喜欢你，好吗？”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将她拉入怀中。
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隔着衣料撞击她的耳膜，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滚烫。
他把她箍得太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好。”他哑声应答，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我等你。一百遍，一千遍，只要你还在，我就一直等。”
她靠在他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气息，却莫名让人安心。她闭上眼，任由这份久违的依偎浸透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松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未落的泪珠，动作珍重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书房那条薄毯，是你去年冬天买的。”他忽然开口，语气温柔，“你说沙发看书冷，非要买一条能盖住脚的。后来每次我看书，你都会偷偷给我盖上，哪怕我根本不怕冷。”
她怔住，心头一暖。
“还有茶几上的京白梨。”他继续道，“是你最喜欢的水果，每次吃完都要留一个核，说要种在家里。我嫌麻烦，你不肯，最后硬是在阳台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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