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堡顶层的议事厅,像是一口倒扣在礁石上的深井。
重的花岗岩墙壁将四周彻底封死,只在穹顶正中开了一道狭窄的气窗。
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像一根被拉长的银针,死气沉沉地扎在地面上。
圆桌摆...
每日情报的钟声落下第七响时,瓦里乌斯正站在“公民立法墙”西侧尽头的一块未镌刻区域前。晨雾尚未散尽,铜墙上凝着薄霜,映出他模糊的身影??一个披着旧棉衣、背微驼的男人,像一株在寒风中站了太久却仍不肯倒下的树。
他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雕刻笔,笔尖由回收的铁路钢轨磨成,坚硬而锋利。这是玛雅亲手送给他的礼物,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替我说话。”
昨夜,他收到了来自帝都监狱的第四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串编号和一朵熟悉的简笔花。信纸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句话,墨迹浅得几乎看不清:
> “今天,他们把识字课改成了‘忠诚宣誓’。
> 可我们还是偷偷教孩子写自己的名字。
>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
瓦里乌斯将信纸夹进日记本,闭目良久。他知道,那不是一封信,而是一次抵抗,在铁窗之后悄然延续。它不求胜利,只求不被彻底熄灭。
此刻,他抬起手,用雕刻笔在铜墙上划下第三道痕迹。这一次,是一段以儿童口吻写就的条款,源自《记忆归档计划》中一名八岁女孩的录音:
**“我有权先学会写我的名字,再学怎么跪下。”**
这一句,将成为《赤潮基本法》附录四的新增解释性条文,亦是“教育自主权”立法讨论的起点。
人群如约而至。比昨日更广,也更深沉。他们中有刚从边境撤回的心理援助志愿者,有带着祖母遗物前来登记的年轻母亲,还有几位曾因“思想矫正”被强制住院的精神科医生。他们的脸上不再只有悲愤,而是多了一种近乎肃穆的清醒??仿佛终于明白,真正的战场不在前线,而在每一个灵魂是否敢于说出真相的瞬间。
伊莲娜牵着玛雅走来。小女孩今天穿上了新织的毛衣,胸前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花,是她外公生前最爱的野花品种。她仰头看着墙上新增的文字,轻声问:“叔叔,如果学校教我们忘记历史,算不算伤害?”
瓦里乌斯蹲下身,轻轻拂去她肩上的霜雪:“算。而且是最深的那种伤害。因为它偷走了你认识世界的方式,让你误以为压迫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一位中年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她穿着褪色的教师制服,手里抱着一摞泛黄的课本。她是艾拉,社区图书馆管理员,也是昨日公开自己父亲死因的那位。
“这是我教了二十年的历史教材。”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每一页都被审查过。战争被美化,饥荒被抹去,反抗者被称为暴徒。可就在这些课本的空白处……”她翻开其中一本,指着页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我开始写下真实。学生传抄,家长保存,有些甚至贴在床头当祷词读。”
她将书放在墙根下,如同献祭。围观者纷纷响应,有人掏出藏了多年的地下讲义,有人带来用布包裹的家族族谱残卷,还有一位老兵颤巍巍地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勋章??那是他当年因拒绝参与镇压而被剥夺的“荣誉”,如今却被他当作耻辱的见证重新佩戴。
瓦里乌斯站起身,望向众人:“从今日起,《记忆归档计划》将设立‘教育重建组’,专门收集、整理并出版《被删改的课本:批注与对照版》。我们将把这些书送进每一所乡村学校、每一个流民营地、每一辆黑钢号途经的列车车厢。”
有人问:“如果帝国禁止传播呢?”
“那就用手抄。”瓦里乌斯说,“用口述。用孩子们唱童谣的方式。只要知识不再属于少数人的垄断,它就永远无法被真正封锁。”
当天下午,立法办公室发布《教育真相保障法案(草案)》征求意见稿。全文共十条,核心包括:
1. 所有公立教育机构必须提供至少一种非官方审定的历史读本供学生参考;
2. 教师有权在课堂上指出教材中的明显谬误,并说明依据;
3. 学生享有“质疑权”??即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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