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贴上舌根时，七十八段记忆如高压电流般冲进大脑。冯睦看见六岁生日那天，父亲把他带到焚化炉控制室，指着监控屏幕说“这是爸爸的工作”??画面里分明是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将戴防毒面具的男人推进燃烧室。他看见高中毕业典礼，班主任递来的不是毕业证而是芯片植入器。最清晰的画面停留在昨天聚会：董妮往他酒杯里倒的不是红酒，是掺着纳米机器人的生物凝胶。
“现在你明白了？”阎伟的皮肤开始片状剥落，露出底下蜂巢状的发光组织，“我们都是被篡改过的存档。你爸用七十八年时间把你培养成最完美的漏洞??能同时兼容人类情感与系统协议的混沌载体。”他残存的右手按在冯睦额头上，灼烧感中传来最后的信息，“去地下三层。用你舌尖的心脏当密钥。记住，真正的焚化炉从来不在地面上。”
冯睦跪在满地狼藉中呕吐。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一串串发光的数据流。当他抬头时，食堂已变成纯白色的立方体空间，四壁浮现出巨大的进度条：【现实重构完成度78%】。孙毅和阎伟的身影正在消散，前者留下句电子残响：“下次聚餐……记得带腊肉……”，后者化作的光点最后组成个笑脸符号。
他摸到口袋里的文件袋。钞票不知何时变成了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通往地下三层的立体地图。最诡异的是背包里的白核??那些本该是厄尸结晶的物质，此刻竟长出了毛茸茸的菌丝，交织成一行小字：【亲爱的儿子，冰箱第三层冻着你爱吃的红烧肉】。
冯睦扯下领带勒住流血的脖颈。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响，伴随着熟悉的咳嗽声。他知道父亲正推着装满病历本的推车走来，每本册子扉页都印着相同的警告：【实验体0078出现认知污染，请立即执行记忆格式化】。但此刻他嘴角扬起笑意，因为舌尖抵着的那颗心脏，正随着《火烧云》的默诵节奏，一下下搏动起来。
轮椅的金属支架在走廊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像钝刀割开冻肉。冯睦盯着那截从拐角处缓缓探出的推车边缘，不锈钢表面映出他扭曲的脸??瞳孔里有细小的黑色文字瀑布般滚动：【警告：情感模块过载】。他忽然想起昨夜父亲电话里的杂音，那根本不是信号干扰，是七十八台服务器同时运行时产生的次声波。
“建儿。”轮椅停在食堂门口，冯父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暗红色污渍，推车上堆满的病历本每本都用铁链锁着，“今天怎么有空来探监？”他摘下口罩，露出嘴角缝合的伤疤，那是去年焚化炉爆炸留下的纪念品，“刘易说你带了礼物？”
冯睦的舌尖顶了顶口腔上颚。那颗心脏仍在分泌带有铁锈味的液体，每滴落一滴，记忆深处就炸开一片马赛克画面：八岁那年父亲教他辨认厄尸等级，火焰中浮现的不是碳化组织，而是跳动的数据流；高考结束当晚父子俩在焚化厂值班室喝酒，酒杯碰撞声实则是加密通讯的声纹验证。
“爸。”他举起文件袋，金属片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渗进蚀刻的地图纹路，“我找到微整医院推荐名单了。”血迹顺着地图蔓延，在“地下三层”位置聚成一滩微型湖泊，倒映出无数穿白大褂的人影正围着手术台忙碌。那些人戴着和父亲同款的防毒面具，手术台上躺着的分明是缩小版的焚化炉。
冯父的呼吸停滞了秒。这个精确到毫秒的停顿让冯睦确信，对方也看见了血泊中的异象。老狱警颤抖的手伸向推车底层，掏出个保温饭盒：“尝尝你妈今早炖的红烧肉，特意多放了八角。”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香气里混着微量放射性尘埃，冯睦的鼻腔黏膜立刻传来灼痛??这是厄核粉尘特有的味道，通常只存在于焚烧后第七十八小时的残渣中。
“您知道吗？”冯睦夹起块泛着诡异油光的肉块，肉纤维间游走着荧光绿的细丝，“孙毅说现在的医美技术能直接改写基因链。”他故意让筷子滑落，肉块砸在金属桌面弹起，断裂处露出蜂巢状结构，每个六边形孔洞里都蜷缩着微型人形胚胎，“只要把客户DNA打碎重组成二进制代码，就能3D打印出完美躯体。”
保温饭盒突然发出蜂鸣。冯父猛地合上盖子，可冯睦已经看清了??盒底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画面是年轻的父母站在焚化厂前，他们脚下阴影拼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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