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光尚未完全苏醒,庭院还沉浸在一种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静谧中。铃绪披着薄外套站在露台边缘,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她没睡好,拓海母亲的消息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余波久久不散。她一遍遍想着那句“那只鸟想请你当第一个听众”,仿佛这不是邀请,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个孩子愿意把最脆弱的声音交给她来承接。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六小时。可她已经坐不住了。她轻轻推开房门,穿过空荡的走廊,走向情绪树屋。夜露沾湿了她的鞋尖,草叶摩擦着裤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疗养院的灯光如星点般亮着,值班护士在窗后翻动书页的身影偶尔掠过玻璃。
树屋门前挂着一串风铃,是孩子们上周手工做的,用彩色回形针连成链条,随风叮当作响。铃绪推开门,屋内昏暗,只有晨曦从彩绘玻璃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片寂静包裹自己。
然后她看见了??
拓海的画被小心地摆在中央小桌上,旁边放着一只折纸做成的麦克风,是他用作业本背面折的,歪歪扭扭却认真得令人心颤。墙上多了几幅新贴的儿童涂鸦:一只鸟站在树枝上唱歌,下面写着“加油拓海”;另一张画着一群人围坐听歌,标题是“我们都听到了”。
她忽然红了眼眶。
这间小小的树屋,曾是许多孩子沉默的避难所,如今却成了声音生长的地方。那些曾经蜷缩在角落的灵魂,开始彼此呼唤,开始相信自己的声音值得被听见。而这一切,并非源于什么宏大的理论或技巧,只是因为有人先说了那一句:“我也怕。”“我失败了。”“我没撑住。”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那张折纸麦克风,指尖触到一丝潮湿??昨晚或许有人提前来过,练习过,紧张过,哭过。
六点半,北川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吓了一跳:“铃绪姐?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她笑了笑,“而且……今天很重要。”
北川点点头,把早餐放在桌上。“我带了热粥和煎蛋,拓海喜欢的梅干配饭也有。他还好吗?他妈妈说他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改歌词。”
“他在面对一件很难的事。”铃绪轻声说,“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们稳稳地接住他。”
七点四十分,拓海来了。
他背着书包,脚步比往常更慢,眼神飘忽,像是随时准备逃走。可当他看到屋里的布置??那幅画、那串风铃、桌上摆好的小椅子、甚至还有北川悄悄放上去的一束野花??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低低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来了。”
“当然。”铃绪蹲下来,与他平视,“你说要唱歌,我们就来了。你想唱给谁听?”
“给我妈。”他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还有……那只鸟。”
“好。”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被橡皮擦过又重写,看得出反复修改的痕迹。他走到小桌前,把纸铺开,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胸腔填满勇气。
北川悄悄关掉了手机录音功能,只留下一支笔和本子,用来记录情绪反应,而非话语内容。铃绪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温和而专注。
拓海张了口,却没有声音。
他闭上眼,再睁开,终于唱了出来。
他的嗓音稚嫩,带着颤抖,旋律简单得近乎童谣,却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 “妈妈,你走的那天雨很大,
> 我躲在衣柜里数心跳。
> 我以为只要我不哭,你就不会真的离开。
> 可你还是走了,连伞都没拿。”
>
> “后来我画了很多鸟,
> 它们都飞不起来,
> 因为它们的翅膀,装的是我的眼泪。
> 老师说,也许它们不是飞不起来,
> 是还没找到想飞的理由。”
>
> “今天我想试试看。
> 我不想再躲进衣柜了。
> 我想让你知道,
> 即使我摔下来,
> 我也会唱歌给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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