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近乎冷酷地剖析着局势,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洪江的目光从复杂的沙盘移开,落在相柳身上,那眼神深处有将军特有的果断,也流露出长者看向晚辈时担忧与期盼的复杂神情。
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沙盘边缘,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要的天下,和我们当年想的不一样。” 洪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耗尽心血后的沙哑与释然。“当年我们只想着辰荣一族的荣耀,想着血战到底……可她那双眼睛里,装的是所有人、神、妖的活路。”他想起朝瑶当初为了辰荣军归顺,在玉山的所作所为、周旋三位帝王身边。
他记得那丫头跑来府邸,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对他说:“洪江叔,我要建的盛世里,得有你们的位置。”
不是为了施舍,而是为了曾并肩作战的情谊。
“够了。” 洪江忽然说道。“辰荣军能走到今天,有个安稳的归宿,已是万幸。这份安稳来之不易。”他盯着相柳,眼神锐利如刀。“别像我,等到老了,才明白有些东西比战场上的输赢更重要。”
“那丫头比你,比我,都走得更远。别让她等,也别让她……一个人扛。”
相柳迎上洪江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穿透了对方坚硬的外壳,看到了那颗饱经沧桑却依然试图护住晚辈前程的心。
“走吧。”帐内一片沉默,唯余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相柳缓缓闭了下眼。当他再度睁开时,眼底那抹常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有复杂的光芒在闪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划过一道浅痕。他抬眼,望向帐外夜色中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峦,叶声落如雨,月色白似霜,像极她那苍白的脸。
“还不够。”
这三个字平静无波,却令洪江的眉头锁得更紧,沉默地看着相柳,目光中透出探究。
“清水镇一线的布防,是在回应西炎近期的军事调动。并无实证,仅是以防万一。”
营帐内陷入更深的沉寂。远方隐约传来巡夜士兵规律的交更声,混合着马匹偶尔的响鼻。这辰荣军营,熟悉得如同他自己的骨血。
他筹谋的不是离开的时机,而是在确保他在转身之后,他曾经守护的这片土地,能迎来真正的、长久的和平。
相柳回望洪江,目光沉静如水:“她为之奋斗的天下,必须稳固如山。这无关个人恩怨,而是天下大势所趋。”?
相柳的视线掠过沙盘,最终定在象征着辰荣军精神传承的标记上。
他无法轻易离开。这不仅是为了曾战死的袍泽,更是为那个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未来
洪江闻言,嘴角竟缓缓扯出一丝苦涩却通透的笑。他摆了摆手:“是了,是我心急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只是那丫头心思重,担子也重……看她那样,我这心里……”他抬手按了按心口。
洪江这位曾叱咤沙尘的老将,看着他最一手培养的人或者更像儿子,一种深沉的情绪,在这个简陋的军帐中无声地流淌。
“洪江。”
相柳第一次,没有称呼他为“义父”或“将军”。
“这盘棋,还未到终局。”
辰荣军营于他,是责任,是牵绊,是沉重的过往。
他深知自己一旦离开,必须确保这面旗帜不会因失去重心而倒下。他需要一个能够彻底放下心来的理由,而不仅仅是一句承诺。
帐外,风掠过旗杆,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无数英魂在山谷间的回声。
月光如水银般流泻在通往清水镇的小径上,两袭身影被拉得很长。洪江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轻缓了几分。
相柳白衣拂过路边的野草,动作间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熟悉的原野,这是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土地。
一弯新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遍洒,将田野、远山和这条蜿蜒的小路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清霜。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投向远方,实则穿过了层叠的时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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