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暖阁内,银丝炭在紫铜炉里“噼啪”炸开。
火星子溅在炉沿上,转瞬就灭了,只留下一点焦黑的印子。
那微弱的光,映得朱厚照指尖捏着的朱笔泛着冷光。
笔杆上镶嵌的绿松石,都透着股寒气。
他死死盯着名册末尾“选秀需耗银十万两”的墨字。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腹都掐进了掌心。
刚才因“祖制”稍缓的语气,瞬间又冷了下来,像寒冬里泼出的水,落地就成了冰。
“张尚书,这十万两雪花银,你倒是给朕说清楚,都花在了哪儿?”
张升刚从“祖制”的惊悸中喘了半口气。
闻言双腿又是一软,若不是及时扶着旁边的酸枝木案角,怕是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他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句整话都凑不齐:“回……回陛下,这银子是……是用于秀女的车马驿馆费、入宫后的宫宴招待、还有……还有礼仪器物的制备,都是……都是大婚必不可少的开支啊!”
“必不可少?”
朱厚照冷笑一声,抓起名册狠狠拍在案上。
“哗啦”一声,纸页翻飞间,“十万两”那三个字像把尖刀,刺得人眼疼。
他往前迈了两步,龙靴踩在青砖上,发出“噔噔”的沉响,震得张升心口发慌。
“朕前几天刚让户部开常平仓赈灾,三十文一斗米,十万两白银能买三千三百石米!”
“够一千户百姓吃整整一年,够让保定府那些冻饿的灾民,每人多喝一碗热粥!”
“这些银子要是省下来,能修十座跨河石桥,能补五十里坑洼驿路,能给宣府卫的边军,添置五百副嵌铁棉甲!”
他俯身盯着跪在地上的张升,眼神像淬了冰的钢刀,直戳人心。
“你却告诉朕,这是‘必不可少’?”
“是百姓的命重要,还是你礼部的‘体面’重要?”
“皇帝的脸面,从来不是靠银子堆出来的!”
朱厚照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暖阁梁上的积尘簌簌往下掉。
“是靠百姓有饭吃、有衣穿,靠文武百官办实事、守疆土堆出来的!”
“你们倒好,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去填礼仪排场的窟窿,去撑你们这些文官的虚面子!”
张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咚”的闷响在暖阁里回荡。
没几下,额角就磕出了红印。
他连哭带喊:“陛下息怒!臣……臣这就回去重新核算!”
“把那些不必要的开支全砍掉,宫宴减半,器物用旧的,绝不敢再浪费国库一两银子!”
“最好如此。”
朱厚照转身走回龙椅,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
语气里的警告像冰碴子:“回去好好算,把每一笔开支都列清楚,哪个秀女花了多少车马费,哪桌宫宴用了多少银两,都要一笔一笔注明白。”
“要是下次报上来的账目还是这么含糊糜烂,朕就不劳烦你这个礼部尚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升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让户部和锦衣卫一起帮你们算——户部核账,锦衣卫查人,顺便查查,这些银子到底是花在了礼仪上,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囊,养肥了礼部的蛀虫!”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张升浑身发颤。
他哪里是怕陛下让户部核账,分明是怕锦衣卫插手!
陆炳的手段满朝皆知,真要查起来,别说那些虚耗的银子,就是往年礼仪上的猫腻,也得被翻出来。
到时候可不是丢官那么简单,怕是要掉脑袋!
他连忙又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的红印渗出血丝:“臣……臣遵旨!”
“臣今晚就带着礼部司官通宵核算,每一笔都算得明明白白,绝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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