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暖阁内,银丝炭燃得正旺,火光“噼啪”跳着,映得朱厚照手中的和田玉如意泛着温润的柔光。
玉上雕刻的龙纹蜿蜒盘旋,被指尖反复摩挲,磨得愈发透亮。
朱厚照指尖抵着如意的龙头,目光沉沉落在刘瑾身上。
他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刘公公,方才说起外戚,朕倒想起件事。”
刘瑾刚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甜香还在舌尖打转。
他连忙躬身弯腰,腰杆弯成了虾米:“陛下请讲!奴才竖着耳朵听着呢,半句都不敢漏!”
“外戚堆里,除了魏国公、定国公家的人,还有谁最跋扈?”
朱厚照顿了顿,指尖在龙头上轻轻一点,补充道:“弘治朝那两个舅舅——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俩,就不用说了,朕亲手砍了他们的脑袋,也算清了旧账。”
“朕问的是,除了他们,还有哪家的外戚,敢在京城无法无天,把规矩当摆设?”
刘瑾眼睛瞬间亮了,绿豆似的眼珠转得飞快。
宫里的旧事、外戚的底细,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可是在陛
他往前凑了半步,青袍下摆扫过青砖地,尖着嗓子道:“陛下问到点子上了!”
“要说跋扈,除了张鹤龄那兄弟俩,就得数孝肃周皇后的两个弟弟——长宁伯周彧、庆云侯周寿!”
“这俩货,当年在京城可是横着走的主儿!连巡城御史见了他们,都得绕着道走!”
朱厚照挑了挑眉,把玉如意搁在案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哦?细说听听,他们怎么个跋扈法。”
“奴才这就说!说得明明白白!”
刘瑾搓着手,语气里满是兴奋,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案上的奏报。
“孝肃周皇后是宪宗爷的亲妈,英宗爷的发妻,论辈分,那是陛下的曾祖母!”
“这周彧和周寿,借着皇后的势头,早在成化朝就开始作妖,收受贿赂、抢占田地,没人敢管。”
“到了弘治朝,更是变本加厉,连百姓的口粮都敢抢!”
“周彧当年曾递了道奏疏,求陛下赐予武强、武邑二县的上千亩田地,张口就说‘祖产遗漏,恳请收回’,实则那上千亩地,都是百姓种了几代的口粮田!地里的麦子都快熟了,他硬是要抢!”
“当时朝臣们联名谏阻,说‘夺民田以予外戚,恐失民心、乱朝纲’,可周彧仗着皇后的面子,天天去仁寿宫哭求,硬是逼着户部划了田给他!”
刘瑾越说越激动,袍袖都甩了起来。
“那些百姓丢了田地,有的饿死在路边,有的逃去了关外,惨得很!”
张永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这也太霸道了!百姓的活命田也敢抢,就没人能治得了他?”
“何止抢田地!”
刘瑾尖声接话,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些。
“他还和寿宁侯张鹤龄,因为争通州的一处果园,聚众斗殴!”
“两边家丁各带了几十号人,手里拿着棍棒刀枪,就在通州大街上打了起来,棍棒交加、刀光四溅,当场就伤了三个人,血流了一地!”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
“巡城御史闻讯赶来,一看是长宁伯和寿宁侯的人,吓得腿都软了,连劝都不敢劝,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够了才敢上前收拾残局,这事当年震动了整个京城!”
朱厚照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沉。
“张鹤龄是朕的舅舅,周彧是曾祖母的弟弟,这俩亲戚倒是‘同流合污’,把京城当成了他们的戏台。”
“可不是嘛!”
刘瑾连忙接话。
“不过周彧命短,弘治末年就得了急病去世了,现在是他儿子周瑭袭了长宁伯的爵位,虽然没他爹那么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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