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通判李明捧着那道加重处罚的圣旨，指尖刚触到明黄的绢帛，手就控制不住地一抖。
“哗啦”一声，圣旨直直飘落在青石板地上。
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祸事真的临头了！
身边的吏员见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弯腰想去捡。
“别碰！”李明猛地伸手，一把将吏员推得一个踔趄。
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满是惊恐：“这哪是圣旨，这是催命符！是催命符啊！”
吏员站稳身子，不敢再动，只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明死死盯着地上的圣旨，脑子里嗡嗡作响。
按之前的考评结果，他只是“不合格”，判了降一级留任，从正六品降到从六品，好歹还能保住体面。
可现在，陛下一道旨意，直接加重成降两级。
正六品跌到从七品，比县衙的县丞还要低半截，这要是真降了，他在官场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可他怕的不是丢面子。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之前在任上，借着征收税银的由头，偷偷贪墨了几百两银子，一直没被人发现。
这次考成法考评只查了差事完成率，没深查贪腐。
要是真被降职留任，保不齐哪天就被翻出来；可要是能趁机脱身……
“大人，要不……要不咱们递辞呈吧？”吏员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凑上前提议。
“辞职总比被降职丢面子强，您就说自己体弱多病，恳请致仕。说不定陛下念在您任职多年，还能网开一面，让您体面离开。”
“辞职？”李明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抬头看向吏员，急切地追问：“对！辞职！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一把抓住吏员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疯狂：“快！笔墨伺候！我现在就写辞呈！只要能离开这官场，哪怕从此当个平民，也比在这儿受气、担惊受怕强！”
吏员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连忙应声：“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看着吏员匆匆离去的背影，李明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哪是真怕丢面子，分明是怕这加重处罚的风头过后，朝廷会顺藤摸瓜，把他之前贪墨税银的事翻出来。
降职只是丢官，贪墨可是要掉脑袋的！
辞职，是他唯一的退路。
这道加重处罚的圣旨，像一颗炸雷，在北直隶官场炸开了锅。
消息借着驿站快马、官员私交，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短短一天，就传遍了北直隶十二府。
河间府知县王强收到圣旨时，正在家里指挥管家打包金银细软。
听到驿站驿丞念出“革职改贬庶人，永不录用”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玉如意“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降两级我还能忍，贬成庶人，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他猛地抬起头，朝着驿丞绝望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崩溃。
驿丞吓得不敢接话，放下圣旨就匆匆告辞了。
管家连忙上前扶起王强，递上一杯热茶：“老爷，您别慌。刚才听驿丞说，顺天府的李通判已经递了辞呈，说是要致仕还乡。要不您也试试？就说您亲老无人奉养，恳请辞职回乡尽孝。只要陛下准了，好歹能留个体面，带着这些家当回乡，也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对！辞职！我要辞职！”王强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一把推开管家递来的茶杯，大声喊道：“快！笔墨伺候！立刻写辞呈！就说我体弱多病，双亲年迈，恳请致仕回乡尽孝！快！”
他心里打着和李明一样的算盘。
自己当年在保定府赈灾时，偷偷克扣了一批赈灾粮，高价卖给了粮商，赚了一大笔黑心钱。
现在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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