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慢慢地割。
“共和国南征大军,在阳州,遭遇惨败。第三军两万余人,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京城,议会哗然。誉王等前朝旧臣,联合部分议员,当庭发难,逼迫议长沐瑶,为兵败负责。”
“最终……”弗拉保尔抬起眼,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幸灾乐祸。
“沐瑶,当众宣布,退出议会,辞去议长之位。”
陈庆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弗拉保尔开合的嘴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退出议会……
辞去议长……
怎么会?
那些人,怎么敢?
庞万里呢?沐渊亭呢?京畿的驻军呢?她手里的那些“火器”呢?谁能逼她?谁敢逼她?
“……她人呢?”
陈庆之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那声音干涩、嘶哑,完全不像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弗拉保尔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敬佩的意味。
“她没有留在京城。”
“她把象征最高权力的徽章,留在了议事厅。然后,一个人,一辆马车,去了晏城。”
陈庆之缓缓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翻腾的惊怒与刺痛,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相信她。
无论她身在何处,是议长,还是总司令。
她总能化险为夷。
眼下,是他的战场。他不能输。
“大王的消息,果然灵通。”陈庆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润的笑,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边境传闻。
弗拉米尔眯起眼,像一头打量猎物的狮子,看着他拙劣的伪装。
“前朝的余孽,总像夏日的蚊蝇,嗡嗡作响,惹人烦躁,却也无伤大雅。”
陈庆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至于兵败……胜败乃兵家常事。想必大王戎马一生,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弗拉米尔的审视。
“我主沐瑶,只是觉得,有些债,需要亲手去讨。有些不听话的刀,需要亲自去磨。这并非被逼无奈,大王。这是她的意志。”
他将“辞去议长”的羞辱,轻描淡写地,扭转成了一次主动的、充满杀伐之气的“亲征”。
弗拉米尔脸上的玩味更浓了。他靠回榻上,重新拿起那只牛角杯,让侍从满上。
“得好听。”他呷了一口酒,眼神轻蔑地在陈庆之身上扫来扫去:“一个外交部长,代表着一个内部分裂的国度,和一个……已经下野的统治者。陈庆之,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或者,还有什么本钱,来跟我谈这笔买卖?”
跟在陈庆之身后的副使,脸色已经一片煞白,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庆之却笑了。
他没有看弗拉米尔,而是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一副巨大的、用兽皮绘制的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沧州的位置,然后,缓缓划过整个北方十八州。
“大王,在成为共和国的外交部长之前,我是沧州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北境的风雪,认得我的旗帜。长城内外的关隘,听过我的军令。共和国的赤旗之所以能插遍北境十八州,是因为我,陈庆之,点头了。”
他转过身,直视着弗拉米尔。
“我手中的兵权,看似交出去了。但北境的粮仓,武库,矿山,还有那些枕戈待旦的将士……他们认的,不是京城议事厅里的一纸公文,而是我陈庆之这个人。”
“所以,无论京城里是谁在掌权,无论南方的战局如何。这都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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