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果的录音在“焚雪之声库”里静静躺着,编号0472。夏叶飞每天清晨都会点开它听一遍,像是完成某种仪式。她不再害怕那句“照亮了所有黑屋子”带来的震颤,反而开始期待??因为每一次听见,都像有人用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四月的雨来得突然,淅淅沥沥打在瓦片上,节奏杂乱却有生机。教室里的孩子们正围坐一圈,脚边摆着各自收集的“声音容器”:玻璃瓶、铁罐、竹筒、破暖水壶……他们要把这场春雨录进不同的材质里,听听同一场雨,在不同身体里发出怎样的回响。
“老师,我的瓶子说它是哭过的。”一个瘦小的女孩举起装满雨水的药瓶,声音怯生生的,“它说,以前装的是妈妈的眼泪。”
没人笑她。自从《心跳协议》之后,没有人再轻易嘲笑任何一句话。林小满蹲下身,接过瓶子贴在耳边:“嗯,我听见了。但它现在也在唱歌,对不对?雨落进来的时候,它发出了‘叮??’的一声,像星星掉进水里。”
女孩终于笑了。
这堂课叫《容器课》,是“情绪表达课”的新分支,专为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内心的孩子设计。他们不写作文,不说心理话,而是把情绪放进实物里,让物体替他们发声。有人把愤怒塞进摔裂的瓷碗,敲击时发出刺耳裂响;有人将思念灌进空可乐瓶,摇晃起来像远方火车经过的声音;还有个男孩,把自己整整一年没喊出口的“爸爸”,压进一支废弃注射器里,然后轻轻推到底??那一声“嗤”,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全班屏息。
夏叶飞记录下这些声音,分类归档。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会被某个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听见,然后忽然红了眼眶。
那天夜里,暴雨骤至。雷声滚滚,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夏叶飞披衣起身,走向工作室。她知道,这种天气,总会有人醒来。
果然,门廊下蜷缩着一个身影??是李响。自入学典礼那晚之后,他变得异常沉默,白天跟着节奏课勉强拍手,夜里却常常梦游般走到琴房门口,又不敢进去。
“怕雷?”她轻声问。
他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两个字:“怕黑。”
夏叶飞没说话,只是牵起他的手,带他走进琴房。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电光。她坐在钢琴前,按下最低音键。那一声“咚”沉闷厚重,像大地的心跳,在雷鸣间隙中稳稳撑住空间。
“听,”她说,“最黑的时候,声音最清楚。”
她开始弹,依旧是那首跑调的《随它吧》。琴键卡顿、走音、高音区噼啪作响,可在这风雨夜里,竟显得格外安稳。李响慢慢靠在琴箱上,耳朵贴着木板,感受震动从脊背传来。
“你也……做过坏事吗?”他忽然问。
“做过。”她没否认。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做错事的人,也有权利发出声音。只要愿意说,就还有救。”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我想弟弟回来……我梦见他站在桥上,冲我挥手。我说拉你上来,可我够不着……我就一直够,一直够……”
泪水滑落,滴在琴键上。夏叶飞没有停下,只是把旋律放得更慢,像在陪他一起伸手。
那一夜,他们录下了整场雨中的对话与琴声,命名为《够不着的桥》。音频末尾,李响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夏叶飞关掉录音笔,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心想:有些孩子不是不想说话,是太久没人愿意等他们说完。
第二天清晨,阳光破云而出。李响主动报名参加“街头之声”特训班。他不说原因,只递上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座断桥,桥下浮着一只小小的风筝。
吴素珍带来的流浪少年们已逐渐适应校园生活。他们依旧不多言,但开始用声音标记存在。那个曾用手风琴模仿哮喘声的男孩,如今给自己取名“噗嗤”,每天清晨对着山谷吹一段即兴气流曲,说是“练习呼吸的权利”。扎辫子的女孩则组建了“刮弦组”,专门收集废弃金属丝,绑在木架上弹奏,称其为“记忆刮削术”。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个名叫阿烈的少年。他刚来时一句话不说,连续七天蜷缩在宿舍角落,眼神如野兽般警惕。直到某天夜里,林小满发现他在厕所隔间里,用指甲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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