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乖乖挂免战牌派人谈判去了……闹了半天,那是让人家亮‘本钱’给逼的?”
“正是这个理儿!”
王津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飞得更远,“这红令旗一挂,等于是说‘没点真家伙就想谈?没门!
’,结果人家反手亮出投石车!
这下轮到佥事府老爷坐不住了!
这玩意儿就是人家最大的‘硬本钱’!
懂行的都知道它的厉害——准头不够,但打的远,但只要数量够,砸不塌城墙也能把你城楼、垛口、女墙砸个稀巴烂!
砸完了呢?守是肯定守得更吃力了,后面还得修城墙呢?那可真是往死里填人填钱的无底洞!”
王津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看透世情的刻薄与无奈:“账算到这个份上,谁还傻乎乎硬顶着让人家砸?那不是铁了心跟自己的钱袋子过不去嘛!
所以啊,投石车一亮,明眼人都知道该干嘛了——赶紧派人谈判!
把预备用来修城墙的银子,外加一点儿‘辛苦费’,直接塞给对方主事的,顺便要个‘大军过境,互不袭扰’的口头保证。
两边和气生财,皆大欢喜!
这不比真打生打死划算一万倍?这不就是谈好的‘买路钱’?”
苏尘默然。
北境边塞残酷的真相如同冰水,再一次狠狠浇灭了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幻想。
他想起了北上途中所见那些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难民潮。
他们如同被洪水驱赶的蝼蚁,被沿途官府像递烫手山芋一样,一顿饱饭,一纸文书,便“礼送”
出城塞,推向更南方的未知死地。
原来这套“礼送”
的把戏,不仅是官府对难民的推诿,更深刻在边军与外敌的血肉博弈之中,早已演练得炉火纯青,成为了一条冰冷运作的潜规则链。
一丝难以按捺的疑惑还是升腾起来。
苏尘皱紧眉头,看向王津:“若真如此,‘熟仗’之下,双方照章办事,点到为止,理应不会有多少死伤才对……可为何这北境大地,流民哀鸿,尸骨盈途?”
王津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骤然间如同冻住的寒冰,上面最后一点市侩的精明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沉郁到极致的死灰。
寒风卷起他花白的梢,贴在他枯瘦的脸颊上。
他勒住马缰,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更加荒凉萧瑟的起伏土丘,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冻土深处艰难刨出:
“熟仗……只在大城、关隘、有驻军、有油水可捞的地方,才谈得上‘规矩’两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抿了抿,喉咙里出咯咯的轻响,像是吞咽下了一口混合着砂砾和血腥的浓痰。
眼神里有种压抑不住的痛苦在翻滚。
“离开那高墙庇护的百里之外……便是……赤野千里!
再无规矩!”
他枯槁的手指向四周那片死寂的荒原,声音颤抖起来,“那是真正的……炼狱……烧杀抢掠……饿殍遍野……十室九空……你……你这一路……还没看够吗?!”
王津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那冷气似乎能冻僵肺腑。
他闭上浑浊的双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麻木与死寂。
他用一种几乎不带情绪的、冰冷陈述事实的口吻,继续道:
“还有……别忘了……打仗,终归要凭人头……论功行赏的。”
他猛地转头,那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把磨钝的、沾着血锈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苏尘:
“在‘熟仗’这趟买卖里捞不到人头……下面的丘八们……又该去哪里……给自己的功劳簿……添墨水呢?”
轰隆!
苏尘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头皮一阵阵麻,血液逆冲上头,激得眼前一片白光眩晕!
一个血淋淋的、他只在古书话本最黑暗的角落里才见过的名词,带着地狱的腥风和无数冤魂的哀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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