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沉默良久，最终起身，摘下腰间玉牒，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执法之印。”他说，“今日之后，我不再是巡渊使。但我答应你，我会把这里的一切写进《巡渊秘录》，哪怕藏于地窖，也要让后人知道??这个世上，曾有人选择倾听，而非镇压。”
他走时，未带一物，只取走了那碗未饮尽的茶。
当晚，道人召集书院诸生，在听心堂设烛夜谈。他将沈砚留下的玉牒置于案上，对众人道：“这不是胜利，是转折。从此以后，我们不再只是被遗忘者的避难所，更要成为思想的源头。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有多强，而是我们让太多人开始思考：什么是正？什么是道？谁有权定义这一切？”
少年们静默聆听，眼中燃着微光。
一名跛足少年忽然起身，拱手问道：“先生，若他们派大军来伐，我们该如何应对？”
道人摇头：“不战，也不逃。开门迎之，让他们亲眼看看??这里没有魔功，没有阴谋，只有读书声、刻砖声、还有孩子们学写字时的笑声。若他们仍要毁一切，那就让他们亲手砸碎这些名字。但我要他们记住：每一块碎砖之下，都埋着一个灵魂的呐喊。”
次日，书院外墙上新增一匾，墨迹苍劲：
> “此地无剑，唯有心声。”
消息传开，七大派震动。昆仑派出三名长老联名上书，称“白谷逸蛊惑青年，图谋不轨”，提议集结正道围剿北邙。蜀山态度暧昧，既未支持，亦未反对。唯有峨眉韩仙子再度出手，以“辩心大会”为名，邀请七派弟子共赴北邙，公开论道。
她说：“若连听对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何谈守护正道？”
三月后，辩心大会如期举行。
来自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长老、执事齐聚北邙山谷。有人抱着讥讽而来，有人怀着敌意，也有人暗中期待。书院内外搭起数十座讲坛，由归名书院师生轮流登台，讲述《摄心录》新章、残灵修行法、以及那些被历史抹去的名字背后的故事。
第一日，一名聋哑少女以“默语堂”心法，借符纸传念，讲述自己如何从被人视为“废人”，到学会以意念沟通天地。她写道：“你们说我听不见世界，可你们从未想过，世界也一直拒绝听见我。”
第二日，那位曾跳崖未遂的女子现身，如今已是“残灵班”助教。她坦然讲述自己如何在绝望中读到《摄心录》，如何在识海深处找到一丝不甘：“我不想死，不是因为我强大，而是因为我想证明??即使弱小，也有活着的权利。”
第三日，轮到道人登台。
他未穿道袍，只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衫，手持枯藤杖，缓步走上高台。全场寂静，连风都似屏息。
他不开口讲经，也不辩是非，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因为测不出灵根，跪在地上哭着求再试一次？”
无人应答。
他继续道：“我见过。不止一次，是千百次。他们在山门前磕头，额头出血，只求一句‘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换来的，往往是冷笑、踢打、甚至羞辱。我们说修道是为了超脱凡俗，可为什么，最先失去人性的，反而是修道之人？”
台下有人躁动，有长老怒喝：“胡言乱语！宗规自有其理！”
道人不恼，只淡淡道：“那我问你，所谓‘理’，是为护持大道，还是为维护特权？若一个孩子因出身卑微、资质不足就被断定‘不配修道’，那你们修的，究竟是道，还是等级？”
一片哗然。
他抬手，示意安静，声音渐低，却更清晰：“我不反对选拔。但我反对以‘天资’之名，行淘汰之实。真正的道，不该建立在践踏他人之上。若必须踩着千百具尸体才能飞升，那样的仙，不要也罢。”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书册，正是《九正摄心录》原本。
“这本书，最初只为救人。后来，它成了禁忌。因为它教人思考，教人质疑，教人不再盲目顺从。你们怕它，是因为它让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自己的师父。可我要告诉你们??这才是真正的传承：不是灌输，而是唤醒。”
他将书高举过头：“今天，我不传功法，不授秘诀。我只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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