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收徒



叱利老佛和无行尊者渡过天劫，至少几百年内没有后顾之忧，于是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大修宫殿，广招门人，教徒越来越多。

他俩带着徒弟们举行各种仪式，于人前施法显露神迹，还派弟子数次到紫云宫邀请管明晦去...

第七十七次铜铃响时，天光未明，晨雾如纱，缠绕着归一庐檐角的铜铃，一声轻颤，仿佛自远古传来，又似从人心深处响起。阿芜伏案未眠，手中笔悬于纸面，墨滴缓缓坠下，在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莲。她望着那行刚写下的字??“当敌人也开始倾听，那么这场战争，其实已经结束了。”久久不动，仿佛怕惊扰了这句太轻却又太重的话。

风穿窗而入，吹动案头《听者录》的页角，哗啦作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青禾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轻声道：“姐姐，三日未合眼了。”阿芜摇头，将笔搁下，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睡不着。”她说，“总觉得……还差一个人的声音。”

青禾放下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本摊开的书册，忽然怔住。原来不知何时，书页上竟浮现出一行新字，非墨非血，似由水汽凝成，字迹稚嫩却坚定：

> “我也想被听见，哪怕只一次。”

“这是……”青禾声音微颤。

阿芜伸手轻抚那行字，指尖触处，水痕化作一点微光，悄然没入心灯之中。灯焰轻轻一跳，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七八岁的小童，赤足立于雪地，身穿破旧红袄，肩上趴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他抬头望天，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听什么人看不见的声音。

“是那个孩子。”阿芜低声说，“听风的孩子，他没有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乙休匆匆而入，面色凝重：“南海急报??沉舟村昨夜遭袭，守真会余党卷土重来，不仅毁了井边石碑，更放火焚烧全村心灯祠。老渔婆的女儿虽已身亡，但她们母女生前供奉的《归渔谣》手稿，也被尽数焚毁。”

阿芜闭目，良久才道：“死了多少人？”

“十二个。”乙休声音低沉，“都是自愿守护心灯的村民。其中有个六岁女童，死前手里还攥着半张《心灯录》残页，上面写着她祖父的名字。”

阿芜睁开眼，目光如刃：“他们以为烧掉文字，就能抹去记忆？”

“不止如此。”乙休取出一封焦边信，“这是从火场废墟中抢出的，写信人是当年被逐出蜀山的一名弟子。他在信中说，守真会并非散党余孽，而是早有预谋??他们早已渗透各大门派，甚至皇宫内廷。他们不惧明战，只怕‘共鸣’。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切断‘听见’的可能。”

韩仙子此时也来了，手中托着一只玉瓶，瓶中悬浮着一缕灰烟，隐隐传出低泣之声。“这是从沉舟村心灯祠废墟中收来的执念之息。”她道，“十二道魂灵临死前最后一句话，都是‘我还没说完……’”

阿芜起身，走到院中石台前，将玉瓶置于清水碗上。她翻开《听者录》，一页页诵念那十二个名字：陈阿婆，七十三岁，曾为村中接生婆，因救难产妇人耗尽元气，被诬“借命续命”；林小满，八岁，因梦见海神显灵，被指“通魔”，活埋于滩头；吴三郎，四十岁，渔民，为救落水孩童溺亡，尸体却被钉上“海妖同党”木牌示众……

每念一名，碗中涟漪便起，水面渐次浮现画面。

陈阿婆跪在泥地上，双手捧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孩，嘶声道：“我一生接生三百余婴，今日若不救她，我如何对得起那些叫我‘活菩萨’的人？”

林小满蜷缩在沙坑里，小小的手指在沙地上一遍遍画着妈妈的脸，嘴里喃喃：“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做了个梦……”

吴三郎沉入海底前，最后一眼望向岸边，那里站着他的妻儿，他张嘴，无声地说：“别恨这片海，它养活了我们三代人。”

画面终了，清水已染成淡红。阿芜取朱砂笔，在《听者录》旁批注：

> “他们不是死于刀火，

> 而是死于无人愿听其言。

> 可今日，我记下了。

> 你们的名字，不会随风而逝。”

当晚，归一庐再度设坛。五方雷令悬空，九盏心灯环绕，清水碗置于中央。阿芜立于阵心，手持《听者录》，高声宣告：“今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