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不为复仇点灯,而为延续声音点灯。愿每一个被掐断的话语,都能在他人唇间重生。”
她翻开新页,开始诵念那十二个故事。每念一句,空中便浮起点点微光,如同萤火升腾。渐渐地,光芒汇聚成河,流向南方??那是沉舟村的方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海之滨,残垣断壁间,一个白发老妪跪在废墟之上。她是陈阿婆的儿媳,抱着一盏未燃尽的心灯,颤抖着点燃灯芯。火光微弱,却倔强不灭。她张口,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重复着阿芜正在诵念的内容:
“陈阿婆,七十三岁,一生接生三百余婴,临终前只求一事:请让世人知道,我从未害过一人。”
话音落下,灯焰骤然明亮。
紧接着,邻家少年拾起半片残瓦,用炭条写下:“林小满,八岁,爱画画,最爱画妈妈。”
又有一青年渔民,将吴三郎的旧渔网铺展于地,网眼间串起九百九十九盏小油灯,每一盏都映着一个名字。
一夜之间,沉舟村废墟之上,灯火重燃。
不是复仇之火,而是传递之光。
消息传回归一庐时,东方既白。阿芜站在门前,望着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远处山脊,恍若金河倾泻。她轻声道:“他们真的在听。”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在黎明之后。
三日后,朝廷突然颁下诏书,称《心灯录》“蛊惑民心,淆乱纲常”,下令全国禁毁,凡私藏者以“逆民”论处,可斩立决。更令人震惊的是,诏书末尾,竟盖着蜀山掌门玄湛的印鉴。
乙休怒极:“他背叛了!”
阿芜却摇头:“不对。掌门不会如此。这印鉴,是假的。”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直取阿芜咽喉。她未闪避,只抬手,心灯一亮,剑锋触及光幕,竟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来者是一名黑衣人,面容隐于斗篷之下,手中握着一柄无铭长剑,剑身漆黑如墨,隐约有血纹游走。
“你果然有点本事。”黑衣人冷声道,“可惜,再聪明也逃不过‘影律司’的追杀令。”
“影律司?”韩仙子眉头紧锁,“那是百年前就被废除的监察机构,专司诛杀‘道统异端’,后因滥杀无辜被天下共讨,早已覆灭。”
“覆灭?”黑衣人冷笑,“我们只是藏得更深罢了。如今,借守真会之名重生,只为肃清世间杂音。你们点燃的不是心灯,是混乱的引信。”
阿芜静静望着他:“所以你们要杀尽所有愿意倾听的人?”
“正是。”黑衣人抬剑,“只要还有一盏灯亮着,就说明我们的秩序尚未稳固。今日,我来灭最后这一盏。”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如黑潮压境。乙休催动五方雷令,雷光炸裂,与剑气相撞,震得屋瓦纷飞。韩仙子挥袖洒出连心露,雾气弥漫,试图困其身形。青禾则启动共鸣坛,引动心灯之力,形成光罩护住阿芜。
黑衣人攻势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他忽然收剑,冷笑道:“你们以为,只有你们能点燃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倒悬铜铃,铃舌为刀,轻轻一摇。
刹那间,天地变色。
九百九十九个黑影自虚空中浮现,皆是身穿白衣、手持心灯之人,面容模糊,却齐声低语:
> “我在听你……我在听你……我在听你……”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却带着诡异的扭曲,仿佛每一句“我懂你”都被恶意篡改,化作蛊惑人心的咒语。
“这是……心灯的伪鸣!”韩仙子失色,“他们用执念炼成了仿灯,妄图以假乱真,污染共鸣!”
阿芜凝视那些黑影,忽然明白??这些人,都是曾传播《心灯录》而后被杀者。他们的遗恨被影律司收集,炼成“伪听者”,用来玷污“听见”的意义。
“你们连死者的痛苦都要利用?”她声音冰冷。
“痛苦本就是工具。”黑衣人道,“只要能维持秩序,手段无关紧要。”
阿芜闭目,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看那黑衣人,而是转向《听者录》,轻轻翻开一页,开始诵念??不是死者,而是生者。
“李青山,十八岁,曾为衙役,因放走一名被诬‘妖瞳’的孩童,被杖责八十,逐出城门。临行前,他对长官说:‘你杀的不是魔,是你心里的怕。’”
诵念声起,第一盏真灯亮起。
接着是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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