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低,军靴踏过水洼,泥点溅上老烟枪的蓝布裤,“是不是正对着南满铁路的货运轨道?”
老烟枪脚步猛地顿住,烟杆在掌心危险地转了个圈,眼神骤然锐利:“你怎么……”
“林晚秋的裙摆上,”
陈峰眼角余光扫过街角胭脂铺的玻璃柜台,玫瑰膏的光泽映出两个鬼祟的跟踪者倒影,“沾着三毫米的钢轨锈。
只有货运轨道鱼尾板的接缝处,才会积攒这种混着红砂岩颗粒的锈。”
老烟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朝胭脂铺里高喊:“李掌柜!
给老子来盒‘女儿红’!”
蓝布衫掌柜探出头,看见老烟枪,脸上堆起笑:“王老哥!
昨儿说的那批洋布……”
“先记账!”
老烟枪劈手夺过递来的胭脂盒,塞进陈峰怀里,“拿着,兴许……用得着。”
陈峰捏着那烫金的小铁盒,指尖敏锐地触到底部一丝微弱的凸起。
他用指甲小心刮开一角,剥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迎着阳光展开——米汤写就的字迹隐约浮现:“七旅”
、“军火”
、“十九日查”
。
(二)
烟袋斜街的青石板,被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灰瓦屋檐连绵,像一条蛰伏的苍龙。
老烟枪的破屋蜷缩在巷子最深处。
门框上挂着的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早已褪色。
陈峰跟着他挤进吱呀作响的木门,三道沉重的插销在身后闩死。
一股浓烈的霉味、劣质烟叶和桐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角火盆里,松木柴噼啪作响,火星从漏烟的烟筒里蹦出,在青砖地上烙下点点焦痕。
“‘包打听’的规矩。”
老烟枪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掀开盖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瓶,装着头丝、纽扣、碎布片,瓶身贴着标签:“张记当铺刘三”
、“宪兵队伙夫”
、“东三省官银号夜哨”
。
陈峰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其中一个瓶子——里面装着半瓶暗红色的铁锈,标签赫然是:“南满铁路九号仓库”
。
“林小姐的事,瞒不过我。”
老烟枪往火盆里添了块柴,跳动的火苗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她爹林世昌,商会副会长,上个月刚跟三井洋行签了大米合同。
可这丫头,偷着给北大营送信儿,三个月了。”
陈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胭脂盒上敲击——那是“龙刃”
时期刻入骨髓的摩斯密码节奏,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北大营的第七旅,现在什么状况?”
“烂到根儿了!”
老烟枪往火盆边啐了一口浓痰,火星四溅,“参谋长荣臻,三天前下的死命令!
说鬼子演习是‘正常调动’,让当兵的把枪都锁进库房,连他娘的刺刀都不准带!
昨儿我去送菜,你猜怎么着?站岗的哨兵,枪套里塞的是旱烟盒!”
陈峰霍然起身,身后的木凳哐当翻倒。
他两步抢到窗前,透过破纸洞望向斜对面一座气派的青砖瓦房。
门楣上挂着“德顺祥”
的金字牌匾,伙计正吆喝着往马车上搬绸缎。
但陈峰的视线,死死钉在院墙一根不起眼的排水管上——那里,一个微弱的反光点,正以精准的十秒间隔,规律地闪烁着。
望远镜镜片!
“佐藤的狗,鼻子比我想的还快。”
陈峰从怀里缓缓抽出那把哑光的军用匕,冰冷的刃锋在火光中吞吐着寒芒。
“老烟枪,”
他声音低沉,“‘柳条湖’,你知道吗?”
“当啷!”
老烟枪的烟袋锅失手砸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后颈衣领滑开,一道狰狞的、月牙形的旧疤暴露在火光下——那是甲午年,明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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