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式刺刀留下的印记。
“三十七年了……”
老烟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拾烟锅的手抖得厉害,“那年……我在毅军……鬼子在花园口登陆……也是先炸了铁路……”
陈峰拇指死死按在匕的防滑纹上。
现代军事数据库里的冰冷数据瞬间涌入脑海,清晰得令人窒息:1931年9月18日22时2o分。
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第三中队。
柳条湖。
南满铁路铁轨被炸毁。
栽赃中国军队。
随即进攻北大营。
而墙上那本残破的皇历显示:民国二十年,七月廿八日。
距离那个染血的夜晚,还有整整五十天。
“帮我。”
陈峰转过身,匕已无声滑入袖中,眼神锐利如刀,“我要见第七旅的赵山河连长。”
老烟枪哆嗦着手重新装上烟丝,火折子凑近,橙红的火苗舔舐着烟锅,映亮他眼底的挣扎与决绝:“赵连长……绿林出身,他爹当年在长白山,手刃过七个日本探矿队的鬼子。
这人,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但……”
他重重吸了一口,浓烟从鼻孔喷出,笼罩了他苍老的面容,“他骨子里,有血性,信得过。”
(三)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顺粮栈”
高高的木格窗,在堆积如山的麻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谷物和陈年木头的味道。
林世昌坐在厚重的红木账台后,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象牙算盘珠在他枯瘦的指间翻飞跳跃,出急促的噼啪声。
账房先生捧着厚厚的账本,小心翼翼地念着:“三井洋行白米,三千石,付定金三成;关东军司令部面粉,两千袋……”
“停。”
林世昌猛地按住乱跳的算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天送去宪兵队的那批洋布,他们怎么说?”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虚:“说……说‘成色不正’,要扣……扣二百块大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说……让小姐亲自去司令部……‘解释清楚’。”
“啪啦!”
整个算盘被猛地扫落在地,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林世昌弯下腰,手指颤抖着去捡拾散落的算珠。
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台——那盆晚秋早上细心摆好的海棠花,不知何时歪斜了。
他伸手去扶正花盆,指尖却触碰到盆底一块异样的粗糙——那是砂纸新磨掉的漆痕。
这丫头!
又把东西藏这儿了!
林世昌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备车。”
他直起身,长衫下摆拂过地上的算盘珠,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去南市场‘回春堂’。”
账房先生一愣:“老爷,您的哮喘药……”
“不是买药!”
林世昌抓起桌上那枚被摩挲得温润光亮的平安玉佩,那是他为晚秋求来的,“去见个……故人。”
马车碾过烟袋斜街的青石板路,蹄声嘚嘚。
林世昌掀起车帘一角,目光如电扫过街景。
斜对面茶楼的雅间窗口,两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正端着茶盏,视线有意无意地锁定在粮栈门口。
其中一人腰间,那柄长刀的刀鞘末端露出一小截——绝非浪人所能拥有的日本军官指挥刀!
十年前,晚秋举着本《新青年》,仰着小脸问他“为什么日本人能在奉天开工厂,我们却不能?”
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那时他摸着女儿的头,语重心长:“生意人的本分,是和气生财,莫惹是非。”
可如今,宪兵队的刺刀,已经抵在了喉咙上。
马车在“回春堂”
弥漫着苦涩药香的门前停下。
林世昌刚迈过高高的门槛,柜台后的老掌柜便不易察觉地朝他快挥了挥袖子——约定的暗号:“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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