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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墙角的水缸,“缸里有水,赶紧洗洗,我去门口望风。”
陈峰刚把湿短褂脱下来,就听见院墙外传来马蹄声。
老烟枪从门缝里看了眼,缩回头来压低声音说:“是日军宪兵队的巡逻马队,带着狼狗呢!”
赵山河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陈峰按住了。
陈峰指了指炕洞,那里堆着些过冬的柴火,足够藏下两个人。
老烟枪赶紧掀开炕席,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霉味从里面飘出来。
两人钻进炕洞时,院门“哐当”
一声被踹开了。
日军宪兵的皮靴声、狼狗的狂吠声、还有生硬的中国话从外屋传来:“有没有看到两个穿军装的?一个受伤了!”
老烟枪佝偻着腰,脸上堆着笑,把那杆刻着“毅军”
的烟枪递过去:“太君,俺这破屋哪能藏人?您看,就俺一个糟老头子……”
“搜!”
领头的日军军曹一挥手,两个宪兵立刻翻箱倒柜,狼狗冲进里屋,对着炕洞狂吠不止,爪子在炕席上刨出几道印子。
陈峰在炕洞里屏住呼吸,能感觉到赵山河的伤口正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血透过粗布衣裳渗过来,像条小蛇在皮肤上爬。
炕洞顶上的土渣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脖颈里,痒得钻心。
“汪汪汪!”
狼狗突然对着炕洞猛扑,前爪搭在炕沿上,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军曹走过来,用指挥刀挑起炕席,眯着眼往炕洞里看。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伴随着人大声喊:“失火了!
西边油坊失火了!”
军曹的眉头皱了皱,外面的宪兵也骚动起来。
老烟枪趁机说:“太君,那油坊离军火库不远,烧起来可不得了!”
军曹犹豫了一下,对着炕洞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一挥手:“撤!
去油坊那边看看!”
马蹄声渐渐远去,老烟枪这才瘫坐在地上,后背的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他对着炕洞喊:“出来吧,走了。”
陈峰和赵山河从炕洞里爬出来,满脸都是黑灰。
赵山河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陈峰刚要说话,突然听见里屋的墙角传来“窸窸窣窣”
的声音,低头一看,只见一只灰老鼠正叼着块巧克力皮往洞里钻——是刚才他给赵山河巧克力时掉的包装纸。
“这老鼠,倒会捡便宜。”
老烟枪骂了句,突然一拍大腿,“坏了!
我刚才给你们拿的布鞋,鞋底子是新纳的,针脚密,一看就不是俺这穷人家穿的,要是被巡逻队看到……”
话音未落,院墙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马蹄,而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夹杂着推车的轱辘声。
陈峰从窗缝里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推着几辆独轮车,正往军火库的方向走,车上面盖着油布,隐约能看出长条形的轮廓,像是步枪。
“是张海鹏的人。”
赵山河的声音颤,“那狗汉奸,果然早就跟日本人勾搭上了!”
张海鹏原是东北军的骑兵旅长,去年因为克扣军饷被张学良撤职,一直怀恨在心。
赵山河在军部时就听说,他最近常去日本领事馆,没想到竟真的当了汉奸。
陈峰的手指在窗台上抠出个小坑:“他们推的是三八式步枪,从军火库运出来的。
佐藤这是在扩充伪军,准备动手了。”
“得去北大营报信!”
赵山河挣扎着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晃了晃,差点摔倒,“王营长虽然胆小,但只要把证据摆在他面前……”
“证据?”
陈峰冷笑一声,“林世昌运炸药是我们亲眼所见,但他可以说是‘商会奉命清点物资’;张海鹏运枪,他可以说是‘替日军看管军火’。
没有确凿证据,军部只会说我们‘造谣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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