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突然从樟木箱里掏出个布包,解开一看,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头,罐头上印着“明治三十年”
的字样。
他撬开罐头,里面装着些黄的纸片,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俺十年前在南满铁路当扳道工时记的账。”
老烟枪指着纸片上的字,“上面记着每次日军列车的运货量,你看这行——‘大正十五年三月初七,军火列车,步枪三百支,炮弹五十箱,收货人: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亮起来,“林世昌今晚运的炸药,肯定也会记在铁路的货运账上!
只要能拿到今晚的货运单……”
“铁路货运站在东站,归日军直接管辖。”
陈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进去拿货运单,跟闯龙潭虎穴差不多。”
“俺有办法。”
老烟枪从烟荷包里掏出个铜钥匙,上面拴着根红绳,“货运站的老王头是俺甲午年的战友,他管仓库钥匙,只要说是‘王福生找他喝两盅’,他肯定会开门。”
赵山河刚要说话,突然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这次咳出的血沫里带着点黑色的东西。
陈峰脸色一变,扯开他的衣襟一看,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出青紫色,显然是感染了。
“你不能动了。”
陈峰按住他的肩膀,“我跟老烟枪去,你在这儿等着,要是天亮我们还没回来……”
“别废话!”
赵山河从腰里掏出块怀表,表盖是用黄铜打造的,刻着“东北军第七旅”
的字样,“这是俺爹留给俺的,你拿着。
到了货运站,要是老王头不信,就把这表给他看,他认识俺爹。”
陈峰接过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最后一次演习,队长把他的狙击步枪递给自己时,也是这种沉甸甸的感觉。
寅时三刻,奉天东站的月台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煤油灯在风里摇晃,把铁轨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峰和老烟枪贴着站台的柱子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出“嘎吱”
的轻响,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货运站的仓库在月台尽头,是座红砖砌的大房子,铁门紧闭,门环上挂着把大铜锁。
老烟枪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三下,停顿一下,再敲两下——这是他跟老王头约定的暗号。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仓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谁啊?深更半夜的。”
“是俺,福生。”
老烟枪压低声音,“带了瓶烧刀子,想跟你喝两盅。”
铁门“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一个头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穿着件打补丁的铁路制服,眼睛在昏暗中像两颗老核桃:“你这老东西,都快十年没联系了,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他突然看到老烟枪身后的陈峰,眉头立刻皱起来:“这是谁?”
“俺远房侄子,刚从关里来,想找份活干。”
老烟枪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包哈德门香烟,“听说你这儿缺个扛货的,寻思着……”
老王头掂了掂油纸包,把门缝开大了些:“进来吧,别在外面晃,巡逻队刚过去。”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和煤烟的味道,堆着一排排的木箱,上面印着“日清汽船会社”
“满铁商事”
的字样。
老王头往铁炉里添了块煤,火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深深的皱纹里嵌着黑灰。
“说吧,啥事。”
老王头给自己倒了杯酒,酒壶是搪瓷的,上面印着“大正十二年”
的字样,“你王福生可不是闲得没事会来看我的人。”
老烟枪喝了口酒,眼睛瞟着墙角的铁皮柜:“听说昨晚有列军火列车进站?俺刚才在西边看到张海鹏的人推了好几车枪……”
老王头的手顿了顿,酒洒在桌子上:“你问这干啥?那是日军的军火车,跟咱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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