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子磨破,脸上添了新伤。但他吃着从村妇那里换来的粗饼,喝着山泉,竟觉得比任何珍馐都香。
“你后悔吗?”他忽然问。
【后悔什么?】匙灵反问。
“没有真正离开。明明已经蜕了,明明可以做个普通人,却还是卷了进来。”
【你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但你也从未变成神。】
【你只是……成了你自己想要的样子。】
方许笑了笑,仰头躺下。
星河浩瀚,斗转星移。
他想起那个女子说过的话:“真正的力量,从来都在你心中。”
原来如此。
他不需要归墟泉来洗去记忆,也不需要神力加持来睥睨天下。他只需要记得??记得每一个他曾救下的人,记得每一次他本可逃避却依然选择站出来的心跳。
这才是“圣殊”。
不是称号,不是血脉,不是钥匙赋予的身份。
而是一种选择:在明知世道艰难之后,仍然愿意走下去的选择。
三年后。
北方草原爆发瘟疫,牛羊成片死亡,牧民接连病倒。有巫师称是“天罚”,需活祭百人方可平息。消息传开,恐慌四起,战乱将生。
某日清晨,一场大雪过后,人们发现所有染病者的帐篷门口,都放着一包药粉,用油纸仔细包好,上面写着三个字:
**服三日**
无人知晓是谁送来,也无人见过送药之人。但按照指示服用后,病情果然好转。第七日,雪停,天晴,第一缕阳光照在草原上时,一名孩童指着远方喊道:“快看!那个人!”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
雪原尽头,一道身影正缓缓前行。披着旧袍,背着长刀,步履稳健,仿佛走了百年,也不会累。
他没有回头。
身后,雪地上留下两行足迹,笔直向前,通向未知的远方。
十年后。
西域新建一所义塾,专收孤儿与贫家子弟。学堂正厅挂一幅空白卷轴,每日清晨,先生都会带着学生对着它行礼。
有学生问:“先生,这画上为何无像?”
先生微笑:“因为这位先生不愿留名。但他曾在此教了一个月的书,教我们识字、明理、知善恶。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得。”
“什么话?”
“**真正的学问,不在书中,而在如何做人。**”
学生们肃然。
从此,每逢雨夜,总有孩童声称看见窗前站着一个模糊身影,静静听着屋内的读书声,听完便悄然离去。
又二十年。
东海之滨,风暴肆虐,巨浪吞没渔船。数百渔民命悬一线之际,海面忽然出现一道光桥,由无数萤火般的光点连接而成,直通岸边。幸存者沿着光桥逃生,回头再望时,桥已消失,唯见一人立于浪尖,朝他们轻轻挥手,然后转身没入风雨。
有人认出那把刀。
刀身无铭,却流转金光。
那一年,沿海百姓自发立碑,不塑像,不题名,只刻一句:
**恩公不必知姓名,但求来世再见时,我亦能如您伸手。**
岁月如河,奔流不息。
关于“方许”的故事越传越远,也越来越离奇。有人说他已飞升成神,掌管人间灾厄;有人说他其实早已死去,所有事迹都是百姓集体幻觉;更有学者著书考证,称“圣殊”乃古代图腾崇拜的残留,实无其人。
可总有一些人,在最绝望的时刻,会看见那个背刀的身影。
或在战火边缘拦下屠刀,
或在饥荒之地分发粮袋,
或在瘟疫村庄默默焚烧尸体,
或在寒夜里为迷路孩童点亮一盏灯。
他从不说话,也不停留。
做完该做的事,便转身离去,身影没入风沙、雨幕、雪原、晨雾,仿佛从来不曾属于这个世界。
直到某年春,归平镇的碑前来了一个年轻人。他穿着轮狱司旧制服饰,手持一份卷宗,跪在碑前,郑重叩首三下。
“前辈,”他低声说,“我查清了当年所有真相。太后之乱、晴楼阴谋、九渊之秘……我都找到了证据。我想公之于众,还您一个清白之名。”
风过松林,沙沙作响。
他等了很久,没有回应。
于是他苦笑起身:“我知道……您不在乎这个。您要的从来不是名声,不是纪念,不是供奉。”
他将卷宗投入香炉,火焰升起,墨迹化灰。
“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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