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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伯打量郭嘉,视线从他白的唇和衣角的泥冻上扫过,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那眼睛里仍有一点点火,像夜里快灭的炭星。
“没有凭令。
回去。”
他抬手要推。
老兵没退,也没硬冲。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角落磨得亮的竹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已被手汗磨得模糊。
“老三营斥候李四。”
都伯愣了愣,眉角松了一线。
老兵说:“今儿口令,‘柏’对‘松’。”
都伯的手顿住了。
这个口令是午后才换的,多数人此刻还没来得及在嘴上滚热。
他盯着老兵看了两息,抬下巴,算是默认。
老兵没趁势过去,反倒低声道谢。
他懂规矩——借了“令”
,也不碰“脸”
。
郭嘉心底那三个字就这样被点亮了一个。
“令”
,有了。
他们再往前,离旗只剩二百步。
旗影之下,是一道窄门。
门里是一个更安静的世界,安静里夹着清清的兵刃摩擦声,像有人在磨一枚将要问路的针。
“再往里就是牙门了。”
老兵放慢脚步,“到这儿,我要停下。”
“为何?”
郭嘉问。
“规矩到了。
再往里,得是能说上话的人带你。”
老兵挠挠后颈,“俺这张脸,不管用了。”
他说到“脸”
字,笑了一下,像是开了个小玩笑。
“借我你的脸。”
郭嘉认真地回望他。
老兵也认真起来。
他低头从靴筒里掏出一截裹着油布的窄带,打开,是一片破旧的军牌和一缕褪色的系绳。
“这是当年那孩子还俺手套时,顺手给俺扎的结。
他说,打仗时这个结最不容易开。
俺一直没舍得解。
借你缠在袖口上。”
他仿佛怕郭嘉拒绝,忙补了一句,“不是凭证,图个吉利。”
郭嘉伸臂让他系。
那结落在腕骨上,勒出不痛的印痕。
他忽然生出一种踏实:这结不是凭证,却像命运给的一根线,能在黑暗里牵着人往前。
“再告诉你一条路。”
老兵指了指右侧一排矮帐,“牙门里不止有将军,最要紧的是那些看门的文吏。
跟他们说话别讲大的,说小的。
大的,人人都知道,没人会替你做主;小的,只有他知道,他就能当一回主。
你说‘粟多一斗、盐重两斤’,他会把你当自己人;你一开口就谈国计军心,他只会把你拎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问话的时候,先问他的姓,再问他的职。
你记住他的姓,他就记住了你的人。”
郭嘉点头。
这就是第二样“桥料”
。
“脸”
,不只是面子,也是把人当人的方式。
你把他当门,他就只会把你关在门外;你把他当人,他会替你开一道缝。
“第三样,‘人’。”
老兵看着他,认真地道,“俺替你找一个。
看那边,穿青袍的,是‘记注’的小吏,姓韦。
这些日子他常往辎重来回跑。
你跟他说粮道失衡,东线重,西线轻,火药少了三成,他就听得进。
因为这是他要被上头骂的事。”
“你认识他?”
郭嘉问。
“俺打过两回招呼。”
老兵笑,“就是那种,借笔写名字的招呼。
够了。”
他们等那青袍小吏走近。
老兵上前一步,先叫了一声“韦小官”
,又从袖里摸出一包细盐,沉甸甸一小包,递过去。
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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